林閆一直病到第三日才好轉些,祁鎮騰出些手處理朝政。
祁鎮的所有事務都在外間處理,離開內間的時候,他撇到了桌上的木牌子,是之前讓林閆寫的侍寢牌子。
祁鎮掃過一眼,發現原本寫著「祁怪胎」的木牌沒有了,取而代之,多了一個「祁大才」。
祁鎮心下柔軟,折回床邊,低頭親了親他,看了他好半晌,越看心裡便越柔軟,忍不住親了他好幾次,位置也越親越往下。
最後顧念著他的身體克制了。
他抬腳出去。
宮殿外,小嚴軍官帶著四個下屬跪著。
宮中巨變,他也有所耳聞。
祁鎮在宮變當天就將恆王這些年乾的壞事,以及綁架朝廷命官的事情宣揚了出去。恆王現在聲名很差。民憤民怨頗有鼎沸之勢。
小嚴軍官及他手底下的五千人,無比慶幸當初恆王明面上拋棄了他們,給了小皇帝。
小皇帝雖然傻乎乎的,但是說給白面饅頭吃,還真就一點都不含糊。
現在,他們不僅慶幸自己是皇帝的人,也感念小皇帝的白面饅頭。
一聽說小皇帝從大殿上出去以後,就沒出過宮殿,都有點兒慌,害怕小皇帝也卷進朝廷爭鬥。
他們要來看看,
但是祁鎮不讓他們進。
越不讓進,小嚴軍官心裡就越不踏實。
誰不知道攝政王是一個怎樣的人。
陛下是個好人,比京城裡的人都乾淨。
再加上他們現在的主子是陛下,陛下若是出事,他們可就無依無靠了!
祁鎮站在殿內,遠遠看著那些人。
徐福全上前,「王爺,可要讓他們進來瞧一眼?」
都已經跪了一整日了。
祁鎮眼神冷漠,「讓他們進,看一眼就滾。」
徐福全應了聲「是」,領著那些人進來,隔著紗帳看了一眼。
小嚴軍官一看小皇帝病成這個樣子,當場一跪,表露忠心與擔憂,說自己很喜歡陛下,說什麼也要留下來照顧小皇帝。
這兒都是攝政王的人,他真的不放心。
祁鎮臉色陰沉,眼睛深不見底。
徐福全暗暗感慨年輕人真是不惜命啊!這幾天小皇帝的一應起居,全是祁鎮親手照顧,一點兒都不假手於人。
放心不下,
也不肯讓其他人照顧。
還敢大言不慚說喜歡小皇帝!
幾個腦袋啊,夠不夠掉?
「怎麼了?」
林閆聽到有動靜,用手撐著坐起來。
祁鎮走進裡間。
隔著紗帳,小嚴軍官看到攝政王坐在床沿,手掌搭在小皇帝的手上,同他說話。攝政王沒有笑,只是尋常說話,但感覺整個人輪廓都柔和了下來,聲音也很輕,有點兒溫柔。
他聽到小皇帝說:「我覺得我好多了,用不著那麼多人,你讓他回去吧。」
祁鎮用自己的額頭貼了一下小皇帝的額頭,手掌輕輕貼上他的肚子上面一點兒的位置,「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叫人給你做。」
「想吃點酸的,嘴裡沒味。」
「好。」
祁鎮吩咐徐福全去辦,自己坐在床沿,讓小皇帝靠在自己的胸口,同他說話。
徐福全領了命,壓低聲音,「嚴侍衛,走吧。」
小嚴軍官垂下眼眸,起身後,又往裡面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祁鎮看過來的一眼。
冷漠,警示,沒有溫度,比最濃郁的黑夜,還要深沉。
像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
像是一種宣示主權的警告,警告著覬覦者。
小嚴軍官心下一驚,被這一眼震懾地退了一步,慌忙收回視線,快步走出宮殿。出去以後,才覺得……
不對啊。
幹嘛這麼瞧他?
難道攝政王也和他一樣挺喜歡小皇帝,也想上趕著表忠心,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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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千人倒是對你挺好。」
尤其是領頭的那個,不知道的還以為躺在床上的是他親爹,擔心成那個樣子,還說喜歡林閆,
很難不讓人多想。
「準備怎麼辦?」
「那些人本就是順勢為你要的,你要是現在用不上,就放在那裡。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真用得上了,你再調。」
「好。」
林閆:「你這幾天都守著我,你事情都辦好了嗎?那麼多朝臣,也不能一直都這麼羈押著。」
「嗯,我知道。」
「捐書是好事,你再把這件事情大力宣揚出去,讓天下百姓都知道他們聽命於你。把那些朝臣都給架起來,短期內應該也就出不了什麼岔子了。」
畢竟大家都要臉。
祁鎮捏了捏他的鼻子,「是個好辦法,這麼聰明,我怎麼獎勵你?」
「不用,書院這事,就說是你想的,別提我。你名聲太差了,也該洗一洗。」
祁鎮撐不住笑了,手從林閆的腰側緩緩探進衣襟,順勢將人壓進床里。
「夫人這般為我思慮,為夫若是不獎勵,未免太不近人情。」
「不用!不用!」
林閆剛好些,沒什麼力氣,又要防著祁鎮往下的手,又要躲著他親過來的嘴。護得住下面,保不住上面,沒一會兒就被鎮壓在柔軟的床鋪里,被親得只會哼哼。
「乖些,腿別亂動。我驗驗是不是真的不行,若是再叫太醫來瞧。」
「我不是……唔!」
親吻的動作停頓一瞬後,變得更加的猛烈。
沒一會兒,林閆癱在床上,臉頰緋紅,水潤的紅唇微微張著,喘著氣。
祁鎮拿了床邊的帕子擦手,笑道:「小騙子。」
林閆病中情緒敏感了點,話多,逼逼出去了,又沒法解釋,索性閉嘴。
祁鎮目光落在他的鼻子下方,頓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親了上去。
「我出宮一趟,去瞧瞧續冬,你好生歇著。可有想吃的?我從外頭給你帶。」
林閆咂咂嘴,「想吃酸橘子,糖葫蘆,蜜餞,你那個酒樓里的乳酪點心也想吃。」
祁鎮摸了摸他的胃,「受得住嗎?」
林閆哀嘆一聲,「那就給我帶個赤豆元宵吧。」
祁鎮撐不住笑了,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方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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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續冬回府後,十個手指頭都被裹得嚴嚴實實,每天吃飯都要人餵。
祁鎮來看他的時候,他正被人餵橘子,酸得他五官都皺在一起,一口給呸出去了。
「怎麼這麼酸?哪買的?想毒死你家公子?」
那下人連忙告罪,要把橘子扔了,周續冬又改口,「別扔,送去給芸兒,她嫂嫂有孕,就愛吃這個。」
祁鎮坐下,「你連人家嫂嫂的事情都要管?」
周續冬嘿嘿一笑,「芸兒是庶女,不得寵,沒地位,遭欺負。我把橘子送去了,她們家人就知道我重視她,她日子也能好過些。順帶帶封信給她。聽說,她知道我出事,在家裡躲在被窩裡哭,還想偷摸著出來找我。」
周續冬一臉幸福,「等我手好了,我就叫我爹去下聘,明年這個時候,保不齊,我孩子都要有了。哎呀……咱倆多年好友,子嗣這事兒,我就領先一步了。」
祁鎮懶得理他,拿過桌上的橘子吃了一瓣。
是酸。
「你的橘子分我些。」
「?」
「陛下鬧著要吃酸橘子,正不知道要去哪兒買。」
「他沒事吃什麼酸橘子?」
「許是連日噁心嘔吐的原因,嘴裡沒味,就想吃些酸的。」
周續冬沉默了,
長長久久的沉默了。
祁鎮問:「捨不得給?」
周續冬搖頭,深深地看了祁鎮一眼,半晌豎起自己包著的大拇指,「兄弟,你牛!這都能行!我不服不行!」
祁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