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錦?」
龍宇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發什麼呆呢?」
「沒事兒,就是此情此景,忽然想拍張照片,記錄一下。」
「現在去拿手機嗎?」
"不用不用,等會兒吧。"錦齊凌把手臂搭在他肩上,"那什麼,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他說完自己那個想法,龍宇蹙了蹙眉。
「我不建議這樣,可能會嗆水,而且……」他指了指其他游泳的人,「這裡人這麼多,水質能幹淨嗎?」
「哥——」錦齊凌拖長了尾音,「就試試嘛,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沉默兩秒,還是妥協了:
"……那你把救生圈摘了,抱著那個沒法做。"
錦齊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套在腰間的橙色救生圈,從裡面鑽了出來,但還是用手臂圈著救生圈的外沿。
這地方已經有些深了,腳沒踩到底,他又不會游泳,一時間還真沒敢撒手。
"鬆手。"龍宇說。
錦齊凌咽了口唾沫,「哥,你可看好我啊!!要是拖不動我上岸,就大聲呼救,這裡這麼多人呢!」
龍宇無語地笑了,秀了下自己結實的肱二頭肌:「你是說我這樣拖不動你?」
「呃…水裡不比陸地上。」
「不敢玩直說。」
"好好好,又來激將法是吧!"
他頭腦一熱,馬上鬆開了救生圈。
救生圈被一個浪帶走,漂出去兩米遠。
還沒來得及目送救生圈遠去,身體就因為失去漂浮物的支撐往下沉去——
海水瞬間沒過頭頂。
咸腥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灌進耳朵里,灌進鼻腔里,帶著一股粗糲的沙礫感,刮過喉嚨。
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藍綠色,陽光在水面上碎成動盪的光斑,在頭頂晃來晃去。
求生的本能讓他胡亂地揮動著手臂,腳亂蹬,但不管怎麼在海底撲騰,都夠不著海面。
因為害怕海水繼續灌進來,他下意識地閉緊雙眼,屏住呼吸。
漂浮無重力的感覺。
耳膜被海水壓迫的感覺。
窒息的感覺。
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浪漫,而是惶恐和不安。
…然後,是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的感覺。
緊接著唇上覆上來一片溫熱的觸感——
嘴唇貼著嘴唇,帶著海水的鹹味,蠻橫地撬開他的牙關。
一口氣從唇縫間渡了進來。
溫熱,帶著氧氣的氣流,順著喉管灌進肺里。
那口氣像是把快要熄滅的燈芯重新點燃,給予溺水的人絕境中的希望。
那一瞬間,錦齊凌的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耳朵里嗡嗡響著。
整個世界只剩唇上那一小片溫度和胸腔里那口剛渡進來的溫熱呼吸。
好似觸發了吊橋效應,此刻,龍宇如同救世主一般,闖入了。
明明只是簡單的渡氣,又不是舌吻,卻讓人止不住地心動。
讓人分不清這種心動,是因為他,還是因為環境。
渡氣或許只持續了十幾秒,錦齊凌便感覺腰上一緊,龍宇圈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劃著名水,帶著他從海里浮上來。
頭頂的陽光猛地炸開,刺得他閉著眼也能感到滿眼的橘紅色光暈。
錦齊凌咳了兩聲,慢慢睜開眼,嘴角還掛著海水咸澀的味道。
龍宇的臉就在他眼前不到一掌的距離。
濕發貼在額前,水珠從他鬢角往下淌,落進他們之間的海水裡。
"有這麼害怕嗎?"龍宇笑了一聲,臉上多了兩分調侃的笑容,"抓我胳膊的時候好用力。"
錦齊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指還攥在龍宇的小臂上,指節泛白,指甲在他皮膚上留了幾道淺淺的白痕。
剛剛在海里抓住他的時候,就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用了勁兒。
他趕緊鬆了鬆手,臉色漲紅,支支吾吾道:
"這……畢竟是會死人的,害怕也很正常嘛。"
但龍宇就只會笑笑,問:「還玩嗎?」
"……不玩了!!"
錦齊凌怪不好意思的,感覺自己真是又菜又愛玩。
還有,影視片裡都是騙人的!
哪裡浪漫了?
兩眼一閉就感覺自己快死了。
除了被渡氣那會爽了一下,其他時間真嚇到他了。
「臥槽,等等!」錦齊凌猛地回頭,「我游泳圈飄哪兒去了???」
龍宇眯了眯眼睛,指了指遠處一個橙色小點:
「是不是那個?」
「靠,就這麼兩分鐘,怎麼飄這麼遠?」
「你先上岸,我去幫你帶回來。」
說著,龍宇就抱著他上岸,錦齊凌卻搖搖頭,說:
「算了算了,不要了!這裡怎麼說也是大海,又不是游泳池,它這麼輕,漂這麼快,你游泳怎麼追得上它?到時候游泳圈沒追上,力竭了靠不了岸,就完了!」
力竭?
龍宇咬了咬後槽牙,眼神里閃爍著一抹暗光。
剛剛又是怕他拖不動他,現在又是怕他力竭的……
怎麼?自己在他眼裡就已經是一個沒勁兒的老年人了嗎?
他只是29了,又不是92了。
呵,今晚高低讓他了解了解,自己的體力不是蓋的。
——
錦齊凌說這番話,其實只是擔心他的安全,並沒有嫌他老的意思。
完全不知道龍宇一番胡思亂想,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游泳圈是租的,弄丟了,這下定金不退,回更衣室把衣服換回來後,兩人又去s市的一家老字號嘗了招牌菜。
因為今天起得晚,在海灘浪費了些時間,等餐也花了些時間。
吃完,龍宇便要去工作。
「晚上回來再帶你去摩天輪。」
「好嘞,哥,拜拜,晚上見!」
「嗯,晚上見。」
酒店的門關上。
和龍宇分開後,不到兩分鐘,錦齊凌便感覺到寂寞和無聊了。
閒來無事,他掏出手機,在某團上買了紙筆橡皮擦。
到貨後,錦齊凌拿出手機,對照著手機上的照片,開始畫畫。
照片上,是他和龍宇今天的合影。
背景是海和沙灘,他裸著上半身,龍宇則穿著那身半干半濕的薄T恤。
…好突出。
但他沒有完全照著素描,而是先起了個底稿——
底稿中的動作完全和照片不一樣。
一隻手半撩半掀著濕透的薄T恤,只露出半邊胸膛,另一隻手大拇指將褲子扣住,往下拉,拉得很低,露出腹肌和人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