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齊凌坐在臥室床邊,等著。
這次洗澡,大概花了15分鐘。
比平時更慢,又比他用小白瓶的以往更快。
窗外的天際線從橘紅過渡到藍,夜幕尚未完全降臨。
錦齊凌拉好窗簾,屋裡黑了些許,但仍然看得清楚。
這時,浴室門被拉開。
他轉過身,和龍宇對上視線。
龍宇腳步很快,三步並兩步來到他身邊。
沒有多餘的言語,抓住他的手腕,便吻了上來。
錦齊凌往床邊挪了挪,他的唇緊跟過去,稍微一用力,就把錦齊凌推倒在床墊上。
新床很柔軟,倒下去還肉眼可見地彈兩下。
龍宇一手撐在他耳側,另一手撫上他臉側。
吻得纏綿悱惻。
他好主動。
要不是洗澡前問他要了小白瓶,錦齊凌又要懷疑龍宇想做1了。
呼吸在唇齒交纏的間隙里變重。
……
錦齊凌以為龍宇不讓他脫西裝,是想體驗一下親手脫西裝的樂趣。
沒想到,西裝全程都穿著。
只是由原本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變得凌亂,褶皺,被水洇濕。
……
做得太早有一點不好。
完事兒了都還沒到睡覺的點。
錦齊凌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
現在才晚上九點,再戰他實在沒有餘力,睡覺又顯得太早。
「哥,你困了嗎?」
他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身旁的被子窸窣響了一聲,龍宇轉身過來,撐頭看著他。
「又想要了?」
「不是不是。」
他連忙否認,表情尷尬。
無能的丈夫變成了能幹的妻子,現在倒顯得他沒用。
「就是…閒得無聊,想跟你聊聊人生,理想,哲學。」
龍宇輕笑一聲,「那來聊吧。」
錦齊凌想了想,問:「你從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是gay的?」
他說:「24歲的時候,對一個小男生一見鍾情。」
錦齊凌沒接話,沉默著轉過身去。
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往枕頭上掉,枕頭很快就濕了一片。
我真沒用,真的。
幹嘛要提這件事?
他說了,我又不開心。
真賤!!
還想了解了解他的既往感情經歷,結果聽完第一句話就破防了。
錦齊凌心裡胡思亂想,語氣哽咽道:
「一見鍾情,怎麼沒追他呢?」
身後,龍宇貼了過來,胳膊搭在他身上,抱住他。
「哭了?」
錦齊凌抬起胳膊,試圖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推下去,反而被龍宇抱的更緊。
「別難過,我又沒說那個人不是你。」
「?」
「別逗我笑了,我們兩個一南一北的,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你該不會是想說夜店裡那一次吧?那時候你不是26嗎?」
「你沒出過川市,不代表我沒離開過京市,」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兩分無奈,聲音輕了許多,像是在自言自語。
「看來是完全忘記我了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前見過?」
「嗯。」
「在哪兒?我怎麼沒印象?」
龍宇想了想,說,「川市,同心公園附近,當時你還穿著校服,坐在台階上哭,還記得嗎?」
「……?」
「你家裡把你的畫稿燒了,把你朋友的手機砸了,你離家出走,我還給你買了個手機。」
「???」
死去的記憶一下子涌了出來,開始攻擊錦齊凌。
「我想起來,你、你是當時尾隨了我一路的人?」
聽他解釋完,眼淚終於沒再掉了。
可聲音里的顫音還沒完全褪去。
「我以為是人販子什麼的,要給我買手機,拿小恩小惠收買我,趁我不備把我賣掉,所以我當時就跑回家了……」
雖然那一部手機,在當時在他看來屬實算不上小恩小惠。
他真得不記得那個人的長相了。
那時,與龍宇而言,是一眼萬年的一見鍾情。
對錦齊凌來說,卻只是能隨著時間淡忘的路人。
而且龍宇當時頭髮還沒這麼短呢,所以他更難在重逢的第一時間想起他來。
「所以…你一見鍾情的那個小男生,是我?」
「嗯,」他坦然承認,「可以不哭了嗎?」
「……」
錦齊凌耳根子發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嘟囔著問:
「一見鍾情,也沒見你去找我啊?」
「你當時,還是未成年。」他說。
「我覺得自己真過分,但哥真喜歡你,看得移不開眼,心裡想著不能禍害未成年,卻還是沒忍住去搭訕了…」
「結果你跑了,我又想著算了,高中生還是太小了,我當時都畢業兩年了,公司的工作都在上手,已經是一個一身班味的大人了,實在不好再去禍害人家小男生。」
錦齊凌這才開始笑,心裡輕快了不少。
「結果還是禍害上了。」
當時和他重逢,龍宇覺得這一定是天賜的緣分。
天南地北,他曾以為分別就是永別,真沒想到會在京市重新遇到錦齊凌。
他這次真的不會再錯過他了。
不過,錦齊凌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那你24歲之前,沒和女人有過關係吧?」
「沒有,沒感覺。」
「那你24歲之後,沒找過其他小男生吧?」
「沒有,誰和你比都是將就,我不喜歡將就。」
「我靠!你別不是逗我玩兒吧?26歲母單嗎?」
「嗯。」
「哎喲我去,九九成稀罕物!」
龍宇:「……」
身旁的錦齊凌爬起來,打開床頭櫃的燈,仔細端詳龍宇。
龍宇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很奇葩你知道嗎,26歲母單,都可以把你放博物館展覽了。」
「你敢說我都不敢信吶。」
「而且就我認識的26歲的你來看,你也不是個禁慾、或者說性冷淡的人吶?」
「真的會有人又有錢又帥,還一直不談戀愛嗎?」
「沒欲望嗎?就算不談,不約嗎?」
他眉頭微蹙,伸手捏了捏他的鼻樑。
「把哥想成什麼人了?」
「為什麼有欲望就得找,或者約?」
「自己動手不就好了嗎?」
「那樣做的話,自己就不乾淨了,以後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遇到想相伴一生的人,不會覺得遺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