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金葉子呢,換誰誰會不喜歡啊?」
「那你嘆氣啥?」
「就是…很唏噓……沈舟哥,」她壓低聲音,「我哥跟哥夫,是自由戀愛,還是被包養了?」
「呃,包養轉自由戀愛。」
「啊?」她懵逼了一瞬。
「以前是被包養,現在是自由戀愛——你不覺得錦哥那喜歡的勁兒,不像是被迫的嗎?」
她點點頭:「你這麼一說,是有點道理,所以我哥是男同嗎?」
「不好說,應該是日久生情,被掰彎了。」
「你這個日,是動詞嗎?」
沈舟:「……」
……
在車上的時候,錦齊凌就睡著了。
本以為到家的時候龍宇會叫醒自己,沒想到醒來時,已經到家了。
視線模糊了三秒。
頭頂是一盞暖黃的燈,光線被水汽揉散,照在大理石牆面上。
他平躺著,後腦勺枕著一塊疊好的毛巾,腰背貼在浴缸的陶瓷內壁上,溫熱的水已經放掉了大半,只剩淺淺一層淹過他的髖骨。
龍宇蹲在浴缸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浸了水的棉質毛巾,正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擦。
便見他睫毛顫了兩下,醒了。
「唔…哥……」
「醒了?」
「嗯,」他看見自己在浴缸里,問:「怎麼下車的時候不叫醒我?」
「你睡唄,叫醒你幹什麼。」
唉,他真的。
鐵漢柔情……
剛剛朋友們在場,所以錦齊凌沒機會問,現在兩個人獨處,他才終於開口。
「哥,今天跟我朋友們一起玩,你有沒有覺得不自在?
我看你好像都沒怎麼說話…而且,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尺度確實…如果你覺得被冒犯到了,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他嘴角勾起,伸出手來捏捏他的臉。
「確實不太習慣,但我沒有那麼敏感,我很少參與這種場合,插不進話來,所以才不怎麼說話。」
錦齊凌眨眨眼。
「哥,你不是不敏感,你挺敏感的。」
聞言,他愣了下,表情帶上幾分無奈。
「洗完了就出來,一直泡在水裡不好。」
說著,扔給他一塊干毛巾。
「擦擦。」
錦齊凌一邊擦乾淨,一邊碎碎念。
「哥你真好,能接受我的朋友。
我爸之前還說沈舟是我的狐朋狗友,不讓我跟他一起玩呢。
說沈舟成績沒我好,我跟他一起玩,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說他只會帶壞我,帶我去黑網吧玩兒,帶我看動漫…反正正事兒是一點不干。
其實,我交朋友,不指望他們給我什麼助力。
狐朋狗友就很好。
無聊的時候能跟我一起出來吃飯,喝點小酒,吹吹牛逼,大家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就很好了。」
龍宇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輕聲道:
「挺好的…我就沒什麼狐朋狗友。」
錦齊凌抬起頭。
「啊?沒有什麼能說心裡話的朋友嗎?」
他搖搖頭。
「我不是喜歡傾訴的類型,有煩心事,抽根煙,如果抽完還煩,那就再抽一根。」
「哈哈,那咋辦呢,哥現在得戒菸了。」
龍宇走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
「是啊,不過除了抽菸,我還會做別的。」
「啥?」
「愛。」
「那今晚要做嗎?」
「不了,我也有點困了。」
「好吧。」
躺上床,關燈。
閉眼了一會兒,沒睡著,錦齊凌問。
「哥,阿姨那邊怎麼你了?」
「什麼?」
「之前不是說要找偵探來查我嗎?我尋思過去這麼久了,應該查完了。
你說你不擅長傾訴。
不會被阿姨罵完,自己一個人悄悄抽菸吧?
我只能主動問你了。
其實跟別人說說也挺好的。
就像之前你因為私生子的事兒,壓力大,也是我問你,你才跟我說的。
你不覺得跟我說完,心理壓力就沒那麼大了嗎?」
「……其實我的抗壓能力,沒那麼弱。」
更何況。
私生子那事兒給他造成的影響,其實…並不算大。
之所以告訴錦齊凌,還是因為他當時追問。
自己沒辦法,只能將這事兒作為藉口講了出來。
如果不說自己是因為壓力大才身體不行,難道要讓他承認自己是因為年紀大才身體不行嗎?
他早就習慣了承受這些東西。
從接手公司開始。
或者說,從小時候,知道自己要作為豪門繼承人開始。
「那咋了!」身邊的人翻了個身,將手搭在他胸肌上。
「有我在的時候,允許你脆弱!允許你靠在我的肩頭,痛哭一場!」
黑暗裡,龍宇只笑了兩聲,沒有接話。
忽然又聽見錦齊凌湊近他耳邊,小聲問:
「哥記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嗎?」
「嗯…」他聲音里染上幾分倦意,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不記得了,應該是很小的時候吧。」
「嘿嘿~不是哦,哥上次喝醉了,抱著我哭來著。」
龍宇不太相信,沒搭話。
他戳了戳他的胸肌:「哥,睡著了?阿姨到底怎麼你了。」
「沒…她真沒怎麼著我,可能是太忙了,把這事兒忘了。」
雖然龍宇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麼。
要知道平時她真的閒,不然也不會一直揪著催他結婚這事不放。
這麼說起來,最近她那邊真的好安靜。
「我周末回家一趟看看吧,不知道她最近在幹嘛。」
「噢。」
身邊的人這才躺了回去。
——
周末。
龍宇把車停在別墅門口的私家車道上,熄火。
伸手按門鈴,指紋鎖響了一聲,門開了。
阿姨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龍先生回來啦?找夫人嗎?」
「嗯。」
「夫人她不在家。」
龍宇換鞋的動作一頓,抬頭問:「不在?」
「這兩天都不在,」她說,「前天下午出門的,說要去度假。」
他掏出手機翻到顧雅琴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三聲,四聲,五聲。
第七聲的時候那頭接了,背景音里有海浪拍岸的嘩啦聲和海鷗的鳴叫。
「媽。」
「嗯,」顧雅琴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帶著一種被海風吹得散漫的慵懶,「什麼事?」
「你去度假了?」
「對,私人海灘,老秦當年買的那塊地。你王姨她們一家去年在這邊蓋了棟新的度假屋,我過來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