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杜師傅，」龍宇穿著一身簡單的居家服，拿著手機，「給您轉了一筆錢，算是額外的紅包。」
老師傅喜上眉梢，好像一天的勞累都被這一句話拂去。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帶著徒弟走了，祝龍總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錦齊凌盛了兩碗飯，坐在餐桌前。
門關上後，龍宇才坐下。
剛提起筷子，準備吃飯，錦齊凌忽然開口喊道：「哥！等一下！」
他抬頭，面露疑惑。
錦齊凌站起身，跑進他的電競房，不一會兒，便拿著那個相機出來。
先是對準龍宇拍了一張，又對準餐桌拍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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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拍一邊說：
「好可惜啊！剛剛準備吃飯才想起來——
這是我和哥第一次在一起過年，很有紀念意義，早該拍下來的。」
龍宇一想，確實。
主要是這相機的作用，一直都是用來記錄一些不可描述，差點兒忘了也可以有正經的用途。
他應該把錦齊凌貼對聯和蒸飯的畫面都記錄下來。
很美，也很有家的感覺。
可惜，現在想起來也晚了，他只能安慰道：
「沒關係，明年再記錄，如果明年忘了，那就後年再記錄，我們每年都會在一起，年年歲歲，歲歲年年。」
還怪浪漫的。
錦齊凌點點頭，將相機放到茶几上，正準備回餐桌前吃飯，一轉頭差點埋進大胸肌里。
龍宇拿起相機，說：「我也要拍小錦。」
「噢，行啊。」
錦齊凌坐回去，龍宇站在他對面，舉起攝像機。
他看著鏡頭，雙手比耶。
「嗯，不錯…換個姿勢？」
錦齊凌撐著頭，夾起一筷子的米，依舊看著鏡頭。
「再換。」
他這次端起碗，夾了塊魚片，但沒看鏡頭，給人一種抓拍感，比起前兩章自然得多。
龍宇換了個方向。
連拍了好幾張。
恨不得360度記錄小錦的美貌。
最後幾張照片，是錦齊凌伸手來遮住相機攝像頭，只能從指縫裡勉強看見他的半張臉：
「好啦～哥，別拍了，快嘗嘗我蒸的飯，再拍飯都涼了。」
龍宇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相機，坐回餐桌前。
也不夾菜，先嘗了一口飯。
抬頭，就看見錦齊凌睜著個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好像在等待他點評。
「好吃，」想了想，他夸道，「臘腸的油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蒸籠蒸出來的米飯顆粒分明，味道很不錯。」
他咧嘴笑了笑， 這才動筷。
中午蒸飯的時候還特意向老媽請教了一下。
老媽還挺驚訝，沒想到京市的富婆也會吃臘腸蒸飯。
自己嘗上一口，確實有媽媽的味道。
吃了幾分鐘，肚子沒那麼癟了，錦齊凌給龍宇倒了杯酒，又開始聊起來。
「我家五個人，準備的菜也是這桌的兩三倍。」
「兩個人根本干不完，所以我們長大之後，都是大家一起備菜、炒菜。
除夕夜的時候準備一大桌，然後新年就吃除夕夜的剩飯，大年初二就吃剩飯的剩飯，大年初三就吃剩飯的剩飯的剩飯…」
「說這麼多了，哥，還沒問你呢——你咋啥也不說的，跟我沒有分享欲嗎？」
「…不是，」他喝了口酒，「我家…沒什麼好說的，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一頓比較豐盛的飯。
家裡有廚師，也不用我們做，爺爺在的時候，喜歡在飯前說教，所以氣氛並不輕鬆。
爺爺去世後，我爸…」
他語氣一頓，「每年都和那個女人一起過年，他不回來，我媽脾氣就不好，總是冷著臉。」
說起龍宇的媽媽，錦齊凌覺得她貌似有點慘。
「啊…所以，阿姨今年是一個人過年嗎？」
「沒，去她閨蜜家了。」
「嗯嗯，那還挺好，不然就是我霸占了她唯一的兒子，讓她一個人過年——這樣我良心會痛的。」
「繼續說說小錦家裡吧，感覺我家沒什麼好說的。」
「噢…我還想說，每年，家裡都開的春晚節目，但是沒幾個人看，就是圖個背景吵，圖個熱鬧。
吃完年夜飯，我爸就開始發紅包。
其實每個紅包就300塊錢。
小時候覺得賊多，一拿到紅包就很開心。
沒想到越長大，越嫌少，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麼快樂了。
發完實體的紅包，我爸還要在群里發手氣紅包，但是也不多，也就幾十塊。
然後大家一邊嗑瓜子，一邊剝砂糖橘，一邊吹牛逼。
嗑完瓜子呢，要掃一下地，後半夜就開始搓麻將。
沈舟要是過來了，就拉上沈舟一起搓…」
講到這裡，錦齊凌笑了幾聲：「他搓麻將可菜，把麻將打出去，喊得又大聲，一直摸不到想要的還會打紅溫，巨好笑。」
講了半天，給他講口渴了，將高腳杯舉向龍宇。
「哥，來，干一杯。」
龍宇也舉起自己手邊的高腳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錦齊凌咕嚕咕嚕給自己灌半杯，眉頭皺起來。
「唉～紅酒還是配牛排吧，吃年夜飯還得喝可樂。」
龍宇看了看表，問：「要打開電視看春晚嗎？」
「不看。」
「不是每年都看嗎？」
「唔…感覺最近幾年越來越無聊了，還不如一會兒咱挑個賀歲的電影一起看得了。」
「也行。」
年夜飯後，錦齊凌收拾了一下餐桌，便拿著手機一直在看。
龍宇拿著遙控器在電視上挑選電影。
「小錦，想看哪種片子？」
「哥，等一下，我在家庭群里發紅包呢。」
「嗯。」
龍宇應了一聲，將他零食櫃裡的一些零食放在茶几上，又從今天買的年貨里洗了些水果放在果盤裡，還給他裝了一杯飲料，放果盤旁邊。
看見他拿著手機笑，龍宇就想起自己的母親。
他給顧雅琴發了一條「新年快樂」。
她還沒有回覆他。
龍宇垂下眼，按熄屏幕，將手機揣進兜里。
「好了好了，哥，咱們看電影吧。」
兩人挑了一部電影。
開始播放後，錦齊凌讓智能聲控將客廳的燈關掉——
這樣看起來會更有氛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