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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用她的雙手,拿她想要的公道

2026-08-14 20:48:52 作者: 洛春水

  馮清歲感覺有點蹊蹺,笑問道:「嬤嬤這般模樣,難道以前見過我?」

  婦人登時垂下頭來:「不曾見過。」

  「聽說你是手腳不乾淨,被自家小姐發賣的。」

  馮清歲邊說邊留意她的神色。

  婦人下頜繃緊了幾分,雙手不自覺攥緊裙角,但沉默了幾瞬,也沒有替自己辯解,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想必另有隱情。

  馮清歲心想。

  繼續問道:「你可會算帳與管人?」

  婦人回道:「會,奴婢先前是在鋪子裡當管事的。」

  馮清歲便看向牙人:「多少錢?」

  牙人這才反應過來,她想買這婦人,搖頭道:「寧大小姐那邊說了,要賣遠一點,不許留在京城。」

  馮清歲笑了笑:「我是烏城人,烏城還不夠遠嗎?」

  牙人訝異:「您是烏城人?」

  「是啊。」馮清歲微微頷首,「我來京城辦點事,辦完就回烏城了,你把她賣給我不算違規吧?」

  遲疑片刻後,牙人點頭:「確實不算。」

  心裡盤算著,反正這婦人送來大半個月了,也沒遇上外地買家,這位年輕夫人既然是烏城的,賣給她也算符合要求,雖然她可能短時間不會離開京城。

  「那就賣給您吧。」

  牙人同意了這樁買賣。

  「不過會紡織的女子我們這裡暫時沒有,您是要買還是要雇?」

  「雇。」

  「那您留個地址,我這邊找到人了,好聯繫您。」

  馮清歲讓他到剛剛租下的其中一座宅院找她就好了。

  牙人道好,在馮清歲帶著婦人離開時,又叮囑了句:「您在京期間,最好還是別讓她露面,不然國公府那邊的人撞見了,我們不好交代……」

  馮清歲應了下來。

  「放心,不會讓你們難做。」

  

  她把婦人帶到剛租下的宅院,問過姓氏後,笑道:「徐嬤嬤,以後這裡就歸你管了,我要在這裡開個羊毛作坊,斜對面那座宅子也是我租下的,打算弄個羽絨作坊,到時也歸你管,你可有信得過的人?可以叫來一起幫忙,工錢好算。」

  徐嬤嬤道:「有兩三個可用的。」

  馮清歲從荷包取出三百兩銀票,遞給她。

  「需要添置什麼,你看著辦。

  我要做的毛衣和羽絨服不多,大概各兩百件,每個作坊二十人應該夠了,到時管早午餐,得雇兩個廚娘,還得安排個採買。

  這幾天你先讓人到城中各處購買羊毛和鴨絨鵝絨,等牙行那邊找到人了,再安排清洗晾曬。

  製作要用到的工具我這邊會找工匠製作,到時再送過來。

  ……」

  徐嬤嬤聽完她的交代,複述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攥著銀票道:「夫人一下子給奴婢這麼多錢,就不怕……」

  「你知道我是哪個府上的夫人嗎?」

  馮清歲笑問。

  徐嬤嬤搖頭。

  「我是紀丞相長嫂。」

  馮清歲搬出了紀長卿的名頭。

  「前有寧國公府,後有丞相府,你敢逃?」

  徐嬤嬤:「!!!」

  「那您不是京城人嗎?怎麼說自己是烏城人?」

  「我祖籍烏城。」

  「……」

  徐嬤嬤還想問兩句,但看著馮清歲明艷的臉龐,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馮清歲回府後,就畫起了草圖。

  紡線、織毛衣、做羽絨服,這些技能都是師父閒來無事教給她的。

  她第一次穿上毛衣和羽絨服過冬時,因為太過溫暖,都有點不習慣了。

  她和姐姐在慈幼院時,冬日穿的都是柳絮和蘆花做的襖子,初寒尚可,嚴寒完全不頂用,跟沒穿似的。

  院監說他們的日子夠好的了,窮人家都是睡稻草裹稻草,房子到處漏風,因為缺薪少炭,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只能灌冷水。


  這些話安慰不了她,她覺得每個冬天都很漫長。

  手腳總是凍得裂開,風一吹,像有無數把刀子在皮膚上划過。

  臉也被劃開無數細縫,總是紅撲撲的。

  有時還會流血。

  姐姐夜裡抱著她睡,替她抵擋從窗縫裡硬擠進來的寒風,手腳不曾暖過,落下病根,來月事後,總跟渡劫似的。

  她拜師後,讓師父幫姐姐看了,開了調養的方子,才放心隨師父走。

  給姐姐寄毛衣和羽絨服時,她在信里感嘆:要是早點遇到師父就好了,我們就不用挨冷了。

  姐姐回她說:「以後我們都不會挨冷了,我們還可以讓其他孩子不用挨冷。」

  姐姐有心做善事,但她是慈幼院長大的孤兒,姐夫家境貧寒,幼年喪父,是寡母做繡品養大的,剛開始當官時也捉襟見肘,同僚應酬從來不去。

  直到小與出生,他升了禮部郎中,漲了薪俸,一家人手頭才寬綽些。

  過年穿得起新衣,日常也吃得起肉。

  姐姐不用再賣繡品補貼家用。

  但她還是不斷刺繡,把賣繡品的銀子攢下來,打算給慈幼院的孩子捐棉服。

  姐夫很支持她,省下自己的薪俸,和她一起捐。

  小與剛好是立冬出生的,他們每年便在小與生辰這天,選一家慈幼院捐贈。

  「給小與積積福。」

  姐姐在信里如此寫道。

  可小與只活了四個年頭。

  姐姐夫妻不得善終。

  馮清歲放下畫筆,看向几案上的臘梅花。

  大半花朵已經凋零墜落,只有零星幾朵掛在枝頭,隱隱散著幽香。

  積福行善又如何,老天爺從來不曾許諾善有善報。

  人想要什麼,只能靠自己。

  她會用她的雙手,拿她想要的公道。

  三天後,徐嬤嬤遣人告知,牙行那邊物色了四五十人,請馮清歲過去看看。

  馮清歲帶著她一起去牙行選了人。

  這些人有紡棉麻線經驗,上手毛線不難,馮清歲教了兩遍,便都學會了。

  徐嬤嬤已經將原料、清洗晾曬用具、床鋪桌椅、鍋碗瓢盆灶台等物件準備妥當,廚子也雇好了,人一到就能開工。

  馮清歲誇獎:「嬤嬤不愧是國公府出來的人,辦事就是妥帖。」

  徐嬤嬤顯然調整好了心態,提起國公府沒再低頭,而是平靜道:「夫人過獎了。」

  馮清歲把接下來的事項安排好,由徐嬤嬤跟進。

  自己每天依然陪榮昌侯世子夫人減重。

  從魏氏這邊又得到一條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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