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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順她者傷,逆她者亡

2026-08-14 20:49:17 作者: 洛春水

  「……我以為她會折在那些匪徒手中,沒想到……」

  吳元慶長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懊惱。

  孫氏撇嘴:「現在才來後悔有什麼用,讓你斬草除根你不聽,讓你收訂金你不聽,活該被人坑死。」

  「訂金是怎麼回事?」馮清歲問道。

  「當初有個自稱榮昌侯府大管事的人找上他,跟他訂了一大批蜀錦,一文錢訂金都沒給,我覺得不妥,讓他索要訂金。」

  孫氏將壓了許久的怨氣,一股腦吐了出來。

  「他去了一趟榮昌侯府,回來和我說,人家府里就沒有預付的先例,都是按季度結算,他這邊貨都還沒送過去,不可能給他錢。」

  「我們鋪子根本沒那麼多蜀錦,進貨需要一大筆銀子,鋪里現錢不夠,他找錢莊借錢,錢莊不肯借,他就找放高利貸的借了。」

  「我感覺風險太大了,勸他放棄這筆買賣算了,他笑我膽小,說不豁出去是掙不了大錢的。」

  「結果好了,他買了蜀錦回來,人家榮昌侯府不認,說沒跟他訂過蜀錦。」

  「他拿出契約,人家說那契約蓋的章是假的,簽字的人也不是府上管事,說他被人騙了。」

  「他傻了眼,明明去榮昌侯府找人時,對方還讓他進府喝茶了,下人也都對那人畢恭畢敬的,怎麼忽然就成騙子了?」

  「他沒敢告官,吃了這個悶虧,打算把那批蜀錦慢慢賣了還債。」

  「誰知鋪子起火,把所有存貨燒得一乾二淨,放貸的找上門來,逼得他把宅子、鋪子、莊子全都賣了。」

  「後來想東山再起,因為沒有本錢,沒能做起來,一日三餐都難以為繼,去扛包又折了腰,只能躺著……」

  「如今全靠我給人漿洗衣物過日子。」

  馮清歲聽完,給了他們夫婦一個忠告:「你們最好儘快離開京城。」

  吳元慶苦笑:「我都快淪落為乞丐了,她總該消停了吧。」

  馮清歲淡淡道:「你將她賣給匪徒,害她淪落為瘦馬,你覺得以她的心性,會放過你女兒嗎?」

  吳元慶臉上掠過幾分驚惶。

  「她、她不會那麼喪心病狂吧……」

  語氣虛得厲害,顯然連他自己都不信。

  馮清歲點到即止。

  翠雀這人,心如蛇蠍,滿腹陰毒,順她者傷,逆她者亡。

  偷荷包一事發生前,姐姐對她照顧有加,她尚且不念半分好,被領養走前還要往她們寢室投放毒蛇。

  吳元慶領養了她又賣她,她怎麼可能只是讓他們窮困潦倒就收手?

  起碼得家破人亡。

  想到這,馮清歲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姐姐一家的家破人亡,就是從小與淹死在榮昌侯府開始的。

  小與生來親水,剛滿周歲就在姐夫指引下學會狗刨式游泳,三歲時,姐姐就說她能連續游半個時辰。

  

  就算她在榮昌侯府不小心落湖,也能自己游到湖邊。

  退一萬步來說,她沒能自救,宴會堂里里外外那麼多下人,就在月湖邊上,會連孩子落水都來不及救援?

  那晚的月湖,可是安排了煙花表演的!

  小與的死,絕對是人為。

  且極有可能是翠雀的手筆。

  只是翠雀一個上不了台面的侍妾,照理說沒資格出席壽宴,待在榮昌侯世子後院的她,是如何對小與下手的?




  她是提前設的局,還是臨時起意?

  ……

  五花將驢車趕回紀府,馮清歲還在思索這些問題,以至於從車上下來,聽到有人喊「馮隨」她也沒有反應。

  待看到紀長卿那挺拔如松的身姿,才露出一絲訝異:「二爺剛剛在喊什麼?」

  「我在吟詩,『月挾清霜下,風隨細浪行」。」

  紀長卿回道。

  目光在馮清歲臉上打了個轉。

  馮清歲看了眼斜掛在樹梢上的清月,點頭道:「挺應景的一首詩。」


  「二爺慢慢賞月,我先回院用膳。」

  她帶著五花逕自走了,紀長卿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廊角。

  他讓時安查的那十一個馮姓女孩,有四個尚待字閨中,在領養人家裡好好養著,有六個已經嫁人,其中一個的相公,正是前禮部侍郎江寂言。

  還有個叫「馮隨」的,被江寂言夫妻領養,如今下落不明。

  直覺告訴他,馮清歲就是「馮隨」。

  但據慈幼院帳冊記載,馮隨先天失明,無法視物——這也是慈幼院破例讓馮惜和江寂言領養她的原因,其他領養人一聽說馮隨看不見且領養過她的一對夫妻雙雙身亡,立刻擺手說不要,而馮惜為了照顧她,一直拒絕被領養——可馮清歲的眼睛好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江家人的事紀長卿有所耳聞,知道他們死得有幾分蹊蹺,但江寂言是因大不敬而被打下天牢的,又落了個「畏罪自殺」的身後名,不會有人嫌命長去查他們一家的死。

  他不是京兆尹,這事不歸他管,他自然是聽過就算了。

  若說有誰會在意江家人的死,大概只有不在江家死亡名單上的馮隨了。

  馮隨被領養到江家後,只過了一個月就不見人影,慈幼院的回訪都是馮惜應付過去的。

  這當然不合規。

  但江寂言中了探花,拿他的仕途做擔保,跟慈幼院保證馮隨安然無恙。

  慈幼院看在他的面子上,沒有追究。

  紀長卿覺得馮隨這幾年大概被送去什麼地方治眼疾了,才無法露面。

  這樣就解釋得通為何馮隨看不見,馮清歲卻看得見了。

  他回府後特地在馬廄外候著,趁馮清歲下車時冷不防叫了一聲「馮隨」,然後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馮清歲對「馮隨」二字並沒有反應,表情也不似作偽。

  是她演技太好,還是他猜錯了?

  夜裡,燕馳向他稟報,馮清歲離開慈幼院後,去找了一個叫吳元慶的前綢緞商。

  「找他做什麼?」

  紀長卿詢問。

  燕馳垂首:「屬下被那個大饞丫頭攔住了,離得有點遠,沒聽清他們的對話。」

  紀長卿:「……」

  正要罵一句「要你何用」,忽而想起好像在哪看過吳元慶這名字。

  思索片刻,他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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