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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沒有你,他們不會死

2026-08-14 20:49:43 作者: 洛春水

  翠雀心頭掠過一抹恨意。

  當年被咬後院監不管她死活,沒給她尋醫問藥,害得她傷口潰爛,久久不能癒合,留下了極深極大一個疤痕,這些年不管用什麼藥,都消不去。

  吳元慶當初將她賣給匪徒,匪徒又將她賣給牙婆,牙婆看見她這道疤痕,一臉嫌棄。

  「你這臉稱得上甲等資質,身子連丁等都不如,簡直不堪入目。」

  當時就決意將她養大後賣去青樓,而非賣給富商。

  她使盡手段,將同期的人硬擠下去,才成了牙婆手中最好的「馬」,得以被富商選中,送給到江南遊玩的韓瑞軒。

  若不是馮隨這死小瞎子讓那條賤狗咬她,她何至於活得那麼艱難!

  她無數次想過,要將馮隨賣去青樓,讓她被千人騎萬人壓,以雪她心頭之恨!

  可惜她換過一重身份,不便讓韓瑞軒知道她的出身,沒能借他的手查出馮隨的去向,讓她逃過一劫。

  倒是馮惜,正好撞到她手上。

  不過略施小計,就讓馮惜全家送了命。

  本來還有點惋惜少了馮隨,如今她自己找上門來,倒是省了她打探的功夫。

  「被狗咬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哪有人憑牙印認人的。」

  翠雀一臉無奈。

  只要再拖一拖,就會有人來找她,到時……就是她為刀俎,馮隨為魚肉。

  殊不知,馮清歲對她的打算一清二楚。

  「你不說,那就早點下地獄。」

  她從懷裡取出化妝包,先是把自己化回了先前的寡淡面容,而後用銀針封了翠雀的喉嚨,讓她發不出聲來。

  翠雀臉上終於爬上一絲驚恐。

  試圖開口質問,但嘴巴根本張不開,拼命眨眼,對方也不理會。

  馮清歲走上階梯,輕敲了兩下門,門外隨即響起三下敲門聲,這是她和五花約定的暗號。

  她打開門,讓五花進來。

  「將她帶去那個異族斗奴那邊。」

  五花提著翠雀往肩上一放,輕鬆邁開步伐。

  那異族斗奴被關在一處半人高的圍欄里,遍體鱗傷地躺在地上,脖子上緊緊套著鎖鏈。

  馮清歲和五花帶著翠雀走過來時,他抬眸看了一眼,又蔫蔫地垂下眼皮。

  「想離開這裡嗎?」

  

  馮清歲在他身側蹲下,輕聲問道。

  他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顯然聽懂了她的話。

  「想的話,別出聲。」

  馮清歲說完,撥開他額前的亂發,端詳了片刻,讓五花將翠雀放到邊上,照著他的模樣給翠雀畫仿妝。

  翠雀和這異族斗奴都是大眼睛尖下巴,仿起來不算難。

  畫完後,她將翠雀的發冠取下,將她的頭髮弄亂,又從斗奴身上揩了些血跡,抹到她頭臉上。

  翠雀終於明白她想做什麼。

  拼命朝喉嚨使勁,試圖喊人救命。

  喉嚨卻襲來一陣陣尖銳疼痛。

  「你想死得快一點的話,儘管用力喊。」

  馮清歲淡淡道。

  隨即收好香奩,示意五花按住翠雀,解開她手腳縛著的繩索,將她的外衣除下,換給斗奴。

  又把斗奴那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穿到了翠雀身上。

  ——你怎麼敢!

  翠雀瘋狂叫囂,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待馮清歲將斗奴脖頸上的項圈取下來,戴到她的脖頸上,她打了個寒顫。

  ——放了我,我可以告訴你馮惜女兒怎麼死的!

  馮清歲讀懂了她的表情,平靜道:「是你親手殺的?」

  翠雀猛搖頭。

  「韓瑞軒殺的?」

  翠雀遲疑了一下。

  「你不清楚?」

  翠雀點頭。

  「你將她引出來,是想借刀殺人,對嗎?」


  翠雀沒有動作。

  馮清歲臉色冷了幾分:「你借的那把刀,是太子?」

  魏氏和她提過,壽宴當晚,帝後遣了人送禮,並未親至,只有太子來了。

  翠雀臉上露出一絲驚駭。

  萬沒想到,馮清歲居然一猜就中。

  「難怪。」

  馮清歲喃喃道。

  難怪姐夫會觸怒皇帝,被打下天牢。

  太子是人人讚頌的儲君,德才兼備,方正賢良,來榮昌侯府賀壽鬧出了人命,榮昌侯府勢必為他遮掩。

  姐姐和姐夫得知小與死訊時,未必知道是太子的手筆,但小與定然死得不同尋常,讓他們一眼就識破榮昌侯府的偽詞。

  他們或許想過將事情鬧大——壽宴賓客雲集,皇親國戚,高門大戶,濟濟一堂,鬧開了才有可能為小與討公道——但想必榮昌侯府沒給他們這麼做的機會,第一時間限制了他們的人身自由。

  所以他們選擇了隱忍,選擇了接受榮昌侯府的安撫。

  而後試圖告到皇帝面前,不曾想,真正的兇手就在東宮,他們的狀,根本沒有機會告出口。

  這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貴人,處理了不知多少這樣的「麻煩」。

  捏死一個侍郎,摧毀一個門庭,對他們而言,不值一提。

  可是,憑什麼。

  螻蟻的命,就不是命嗎!

  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暴怒,在翠雀的雙肩各扎了兩針。

  「帶上他,我們去墨寶那邊。」

  翠雀還以為自己能脫身了,誰知那胖丫鬟鬆開她,將那異族斗奴扛了起來。

  她一陣錯愕。

  見馮清歲往外走,欲伸手攔人,手臂卻紋絲不動。

  頓時心中大駭。

  ——那孩子真的不是她殺的啊!怎麼能將她留在這!

  馮清歲轉頭看了她一眼,眸色冷若寒冰。

  「沒有你,他們不會死。」

  翠雀啞然。

  圍欄眨眼就剩她一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動,軀幹和腿腳雖然能動,但脖頸上套著鐵鏈,哪都去不了。

  堂倌過來時,她猛跺腳,瞪大眼睛,試圖告訴對方,她不是那個斗奴!

  對方卻揚起鞭子,狠狠抽了她幾下,罵道:「作什麼妖!馬上就開場了,省點力氣逃命吧!」

  罵完從懷裡取出一個瓶子,去掉瓶塞後,將裡面的東西全都灑到了她身上。

  她瞳孔驟縮。

  這是讓鬥獸喪失神智,不顧一切撲上來撕咬的藥劑!

  ——不!我不要進鬥獸場!

  堂倌罵罵咧咧,解下鐵鏈,將她拖往鬥獸場方向,她劇烈掙扎,招來的只有更加狠烈的鞭打。

  不一會,她被拖進了鬥獸場。

  懸滿頭頂的燈籠將鬥獸場照得一清二楚,賭客們圍成好幾圈,坐在沒有點燈的場地周圍。

  幽暗中,他們的眼神仿佛擇人而噬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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