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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親可以不尋,仇卻是要報的

2026-08-14 20:52:53 作者: 洛春水

  「可您說您是撫州烏城人……」

  徐嬤嬤下意識道。

  初見馮清歲時,她震驚無比,幾乎以為見到了自己服侍多年的小姐。

  可馮清歲說話的神態語氣和自家小姐截然不同,又是烏城人,她便以為只是人有相似。

  畢竟世上還是有不少長相相似之人的。

  宮裡就有現成的例子。

  吳貴妃和一眾妃嬪看起來跟親姐妹似的,實際上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至於其他可能,她沒有去想。

  或者說,不敢想。

  在宗家被千寵萬愛長大的大小姐,可能不是小姐的孩子?那太可怕了。

  老夫人和幾位爺知道了,怕是要瘋。

  「不瞞嬤嬤,我原先是京城慈幼院的孤兒,被人在城郊亂葬崗撿到的,被領養後才去了撫州。」

  馮清歲揀著自己的經歷說了。

  又把生辰告訴她。

  「我的生辰就是我被撿到的日子。」

  徐嬤嬤如遭雷擊。

  那日子只比寧鳳鸞的生辰晚了三天。

  馮清歲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應該差不了幾天,給她倒了杯茶,平靜道:「嬤嬤和我說說寧大小姐出生的情形吧。」

  她在黑暗中足足生活了十年。

  若是沒有遇到師父,這個時間大概會是一輩子。

  她的眼睛沒有問題,是視覺中樞受損才看不見,損害她的視覺中樞的,是一種毒。

  師父說這種毒是她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是她生母中的毒。

  「這種毒會讓人神經衰弱,鬱鬱寡歡,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像是得了情志病一樣,尋常大夫診斷不出中毒,只會當成情志病。」

  師父當時和她解釋。

  「結果就是越治越嚴重,中毒之人生無可戀,一了百了。」

  她在慈幼院和姐姐相依為命長大,不曾渴盼過父母親情。

  對她來說,有姐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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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姐姐不在了,她也沒想過要尋親。

  但是。

  親可以不尋,仇卻是要報的。

  嬤嬤喝了兩盞茶,方平復思緒,和她說起當年自家小姐生產的情形。

  「小姐身子剛滿三個月,將軍,也就是她父親,就戰死沙場,噩耗傳回京後,她哭了好幾場,強撐起精神回娘家安慰夫人。」

  「等少將軍們扶棺回京,她參加完葬禮,精神就一日不如一日,時常一個人坐著發呆,茶飯不思,日漸消瘦。」

  「我們怎麼勸她也難以開懷,她母親身子不好,少將軍們回邊疆了,也顧不上她。」

  「姑爺自她懷孕起,就住在外書房,只是每天來看看她,但見她鬱鬱寡歡,來內院的天數也越來越少。」

  「所以後來生產,她沒撐過去,我們都不意外,畢竟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就是鬼門關。」

  徐嬤嬤嘆了口氣。

  「府里的事都是當時的國公夫人,即現在的老夫人管的,喪事也是她操辦的。」

  「奴婢當時就在管錦衣閣了,對治喪的情形了解不多,只知道孩子當時是奶娘照顧。」

  說完又補充道:「穩婆是宗家這邊請的,小姐生產時是令嬤嬤和春雨、夏蟬守在身邊。令嬤嬤是小姐的奶娘,三年前去世了。春雨夏蟬兩個在小姐去世後,一直在正院守著嫁妝。」

  馮清歲聽完,問道:「你們小姐平日是什麼性子?」

  「小姐平日為人隨和,生性豁達,平日臉上都是掛著笑的,遇事從來不慌不忙,哪怕遭遇綁架也能沉著應對。」

  「她被人綁架過?」

  徐嬤嬤點頭。

  「那是小姐診出喜脈半個月前的事,當時她陪國公夫人去寺里上香,一夥匪徒半路截下馬車,將她們綁到了山里。」

  「國公夫人嚇暈過去,小姐見他們不像窮凶極惡之人,聊了幾句,發現他們是對國公府管事強買土地不滿,才聚集起來的。」


  「她說服那些綁匪放了她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馮清歲聽完,兀自沉思。

  她有八成肯定自己才是那位宗小姐的孩子,但還有兩成需要確認。

  想到壽陽公主府前兩天送來的喜帖,她對徐嬤嬤道:「你打聽一下,仲氏和寧鳳鸞有沒有收到壽陽公主的請柬。」

  徐嬤嬤吃了一驚:「您要見她們?」

  馮清歲點頭:「我只見過寧鳳鸞,沒見過仲氏,想看看她們站一起是什麼樣子。」

  宗家的人不曾對寧鳳鸞起疑,說明寧鳳鸞應該長得像寧國公或其他人,並不像仲氏。

  但除了相貌,還有其他判斷血緣關係的特徵,兩人說不定有別的相似之處。

  徐嬤嬤應了下來。

  翌日回復馮清歲,寧國公府有收到請柬。

  -

  壽陽公主府辦的是婚宴。

  休掉紀裴遠後,壽陽公主很快物色了個新歡。

  就定在二月初四這日成親。

  馮清歲戴了個面紗赴宴——她暫時不想驚動仲氏,旁人問起,就說自己被馬蜂蟄了,不好示人。

  寧鳳鸞看到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跟仲氏嘀咕:「公主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讓我們和她挨著坐,真是……」

  仲氏拍拍她的手,朝馮清歲投過來一絲歉笑。

  「孩子不懂事,紀大夫人請勿見怪。」

  馮清歲沒回話,徑直走到兩人右斜方的矮桌,盤腿坐了下來。

  上菜後,她看似認真吃飯,實則暗暗留意仲氏和寧鳳鸞兩人。

  寧鳳鸞右手小指留了個特別長的指甲。

  細看發現那個手指比旁邊的無名指短一大截,指甲留長點,看著才不突兀。

  「短指症」三個字在她心頭掠過。

  再去看仲氏。

  仲氏的無名指和小指均戴了鑲珠嵌玉金指套,看不出手指長短。

  但……她為何要戴指套?

  馮清歲唇角溢出一抹諷笑。

  這母女倆,有著如此明顯的遺傳特徵,竟然能瞞這麼多年,真是……了不得。

  宴罷,眾人移步戲堂,觀看表演。

  開場是猴戲。

  「這些猴子是我們瑄公子馴養的,會穿衣戴帽,斟茶倒水,還會提筆繪畫,鞠躬行禮……」

  司儀介紹完畢,十幾隻猴子便抓著衣帽跳到台上,惟妙惟肖地表演起來。

  眾人看得目不轉睛。

  五花突然湊過來,悄聲對馮清歲道:「戲堂門口有隻小猴子偷偷張望,寧國公夫人的丫鬟朝門口去了。」

  馮清歲眉眼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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