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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降位

2026-08-14 20:56:32 作者: 洛春水

  盧昭儀一直讓人暗中關注後宮外人進出動靜,比駱昭儀更早知道馮清歲入宮一事。

  宮人稟報時,她正在插花。

  得知馮清歲只去慈寧宮見了太后,不曾去明秀宮給駱昭儀看診,她「啪」一聲折斷手中花枝,扔到地上。

  「果真有幾分腦子。」

  她抬腳碾碎花朵,恨恨道。

  「難怪紀長風死了才冒出來,也能讓紀家認下她。」

  這女人見都不見姓駱的,她的後招全無用武之地,這幾日的籌謀付諸東流。

  再想把人弄進宮,就難了。

  她生了幾天悶氣,去了御花園散心。

  御花園東邊的假山上有一座涼亭,能將整個花園的景致一收眼底,她素愛坐在涼亭里喝茶。

  這次見涼亭無人,便也去了。

  不曾想,宮人剛燒開水,姓駱的就帶著兩個宮女上了涼亭。

  她微微蹙眉。

  自從診出有孕後,姓駱的天天害喜,從不出宮門,怎麼今兒有心情遊園?

  「沒想到盧姐姐也在這。」

  姓駱的見著她,一反常態,語氣親熱地和她打招呼,還徑直走到她所在的美人靠坐下。

  她登時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坐那麼近做什麼?又不是沒有空位。」

  

  姓駱的一臉受傷。

  「我喜歡盧姐姐,想挨著盧姐姐坐不行嗎?」

  盧昭儀一個字都不信。

  她從這人那裡搶了那麼多次皇帝,這人能喜歡她才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冷冷道:「我還有事,先回宮了,你慢慢玩兒。」

  說完就往涼亭外走。

  身後卻響起腳步聲。

  「盧姐姐別急著走呀,妹妹我還有事情要請教呢。」

  她心裡一慌,走得更快了。

  從涼亭下來,要在假山洞裡走五六米才能出去。

  這假山洞四面八方皆通,洞壁西側的洞口外是湖水,她經過這個洞口時,冷不防被姓駱的追上,拽著胳膊倒向湖水。

  「砰!——」

  兩人齊齊落水。

  盧昭儀尚未反應過來,腰身就重重挨了一腳,朝湖底墜去。

  她眼疾手快,抓住剛踹了自己的那隻腳的腳腕,無論對方如何用另一條腿蹬她都緊抓不放,這才倖免於難。

  兩人一同被宮人撈上岸時,她用殺人的目光看著姓駱的。

  這人簡直比她還狠!

  為了弄死她,懷著龍胎竟還以身涉險。

  她完全不會水,方才但凡反應慢一步,如今都在湖底躺屍了。

  罪魁禍首卻「嚶嚶嚶」哭了起來。

  「盧昭儀,枉我待你跟親姐姐似的,有了煩惱第一個找你傾訴,你不願搭理我就算了,怎麼能推我下水?若害了皇嗣,你怎麼對得起陛下……」

  她氣得差點吐血。

  偏偏方才她急著下涼亭,宮人忙著收拾茶具爐子來不及跟上,假山洞裡又沒旁人,沒人看到是姓駱的拽她下水。

  反而是她緊抓著姓駱的腿腳不放那一幕落在了救援的宮人眼裡。

  讓她簡直百口莫辯。

  鬧到皇后跟前後,皇后果然認定是她的錯,命她給姓駱的賠禮道歉不說,還將她從昭儀降成了美人。

  因昭儀以上的妃嬪才能做一宮之主,她這位份一降,連原來的宮殿都住不得。

  被皇后安排去了麗妃宮裡。

  麗妃和她一樣,都是眉眼酷似貴妃,只是麗妃大一輪,早已被皇帝厭棄。

  她往日沒少仗著自己受寵,在麗妃面前嘚瑟。

  如今住到麗妃屋檐下,豈能有好日子過?

  果然,麗妃將熙春宮裡最陰冷的房間分配給了她。

  「盧美人年輕,想必不耐熱,這屋子雖然冬天冷了點,夏天可是涼快得很,連冰鑒都用不上。」


  指派宮殿時,麗妃如是說。

  她謝過麗妃,帶著自己僅剩的四個宮人住了進去。

  來日方長,只要她還頂著這張肖似貴妃的臉,就一定能將失去的奪回來!

  只不過……

  她在宮裡受苦,可見不得仇人在宮外逍遙。

  在熙春宮安定下來後,她讓人私下傳了一封密信到宮外。

  宮外,馮清歲收到一封退信。

  這信是她托信使捎給師父的,師父上一次來信說她到了西州,西州就在京城西側,三天馬程就能到。

  信使按她給的地址送了信過去,卻沒找著人。

  師父行蹤不定,來不及告訴她就去了別的地方也很正常。

  但她隱隱有些擔心。

  畢竟自從四年前遭了一場橫禍脊柱骨折後,師父就一直在療養。

  她當初之所以沒在視力恢復後第一時間返京,便是為了照顧師父,本想等師父徹底痊癒,帶她一起回京,姐姐一家卻又出了事。

  她要復仇,師父沒阻攔,只讓她愛惜性命,別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師父只有你一個親人,你要好好保重。」

  離別時,師父如此說道。

  她何嘗不是只有師父一個親人。

  若師父有個萬一……

  將信件收起後,她帶著沉甸甸的心情出門遛狗。

  春花爛漫,滿地繽紛。

  看著這些落英,她難免想起姐姐和姐夫。

  他們兩人初次見面,便是在這樣一個春末。

  當時她隨姐姐去繡坊交付繡品,在繡坊門口遇見一位頭髮斑白的婦人。

  婦人手裡拿著一包東西,像是也來交付繡品的。

  只是還沒邁進門檻,人就一頭栽下去。

  姐姐上前將人扶住。

  見她面色蒼白,渾身乏力,趕緊在街邊買了塊飴糖,問繡坊掌柜要了一碗熱水,將飴糖泡成糖水後,灌給她喝。

  婦人喝過飴糖水,悠悠醒轉,立刻找起自己的包袱。

  姐姐將她的包袱遞給她。

  婦人萬般感激,交付繡品後,把銀子都塞到姐姐手裡。

  「多謝姑娘搭救,這錢你先拿著,給妹妹買糖吃,大恩我來日再報。」

  婦人一身粗布衣裳,雖不曾打補丁,卻也洗得花白,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姐姐自然不肯收她的錢。

  「舉手之勞罷了,您不必客氣。」

  兩人僵持了一會,婦人拗不過她,把錢收了回去,因見姐姐只會大眾繡法,便提出教姐姐自己家傳的繡法。

  姐姐求之不得,當場認了師父。

  婦人說自己姓溫,住在繡坊斜對面的巷子裡,門口有棵山桃花那戶人家。

  姐姐和她送溫氏回家,就在那條的青石板鋪就的小巷子裡,在灼灼盛開,落英繽紛的山桃樹下,看到了清雋如玉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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