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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好事

2026-08-14 20:57:43 作者: 洛春水

  紅塵打滾幾十年,紀老爺子早把天下男子的命門摸得門兒清。

  他喚來長隨,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長隨立刻照辦。

  呂無德萬沒想到,天下竟有這樣的好事。

  靠踹寡婦門挖絕戶墳為生的他,居然有被人花錢請去勾引寡婦的一天。

  尤其這寡婦還是個美貌的高門貴婦。

  雖說他是塊滾刀肉,面對這種一著不慎就會掉腦袋的買賣,心裡還是打了個突。

  「勾搭她真的沒問題嗎?」

  隨金主來到內河邊一家茶館見過下手對象後,他遲疑道。

  像是大戶人家長隨的金主回道:「她是窮鄉僻壤出身的孤女,不過仗著幾分救命之恩抱牌成親嫁入紀家,紀家沒人瞧得起她,她又不甘寂寞,早就蠢蠢欲動。」

  

  「你若和她成了好事,紀家人就有理由趕她出門,不但不會難為你,說不得還贈你一份嫁妝。」

  呂無德聞言,心裡頓時有了個猜想。

  這位金主,應該是紀家的下人吧?

  不然怎會如此清楚這位小娘子在紀府的處境?

  既是紀家人要清理門戶,那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他呂無德活了二十五載,總算交上好運氣。

  「行,保證一旬之內,將人拿下。」

  他自信滿滿道。

  不是他吹噓,「潘驢鄧小閒」他除了錢這一樣,其他四樣俱全,花院裡的姑娘就是倒貼錢,也巴不得他天天上門。

  (註:「潘驢鄧小閒」出自《金瓶梅》「王婆貪賄說風情」,指偷情五字訣:潘安的貌、驢大行貨、鄧通般有錢、綿里針一般軟款忍耐和閒工夫)

  這位小娘子還沒過門就死了男人,想必不曾嘗過男人的好處,若教她識得箇中滋味,定離不了他。

  到時白得一個媳婦還白得一份嫁妝,保管叫張三李四王五錢六這幫窮酸光棍急紅了眼。

  金主將說好的報酬遞給他,笑道:「那就交給你了,我們靜候佳音。」

  呂無德當天就請張三李四王五錢六幾個搓了一頓。

  趁酒足飯飽,招呼幾人附耳過來。

  「明兒幫兄弟一個忙……」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吃了呂無德一頓酒肉,張三幾個自然聽他差遣。

  翌日下午,幾人提著呂無德給的一壇酒兩斤肉,到內河岸邊大吃大喝。

  見著牽著一條大黑狗和一條捲毛狗的年輕婦人過來,齊齊看過去,將人從頭打量到腳。

  「這腰可真軟,扭得比怡紅院的頭牌好看多了。」

  「腿腳這麼秀氣,走了這麼久路,肯定累了吧,哥哥幫你按按。」

  「過來陪哥哥喝杯酒,保管叫你臉蛋比這胭脂還紅潤。」

  ……

  說著歪歪扭扭站起來,朝年輕婦人走去,伸手欲揩油。

  候在路邊茶館的呂無德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一早就去成衣坊買了套新衣服,又去履鋪換了新鞋子,還去玉閣添了玉簪玉佩,將自己整飭得人模人樣。

  為的就是在張三等人調戲佳人時,挺身而出,給佳人一個震撼。

  他霍然站起,正要衝出去,喝令張三幾人住手。

  下一瞬,便見張三幾人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被佳人身側的丫鬟踹進河裡。

  他急忙剎腳。

  差點摔了個跟頭。

  他奶奶的!

  金主怎麼沒提這位紀大夫人身邊跟著的是個大力丫鬟?

  這踹人的力氣,簡直比街尾張屠戶殺豬的力氣還大。

  壓根沒他出場的機會。

  他剛穩住身形,見那丫鬟看過來,忙轉過身去,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

  事後,每人斷了一條腿還被嗆了個半死的張三李四王五錢六向他索取賠償。

  他一人給了十兩。

  幾人大怒:「兄弟幾個為了你這事,命都差點沒了,你十兩銀子就想打發?」


  他只好又加了十兩。

  那幾人還不知足,他把桌子一掀。

  「給你們一點好臉色,你們就想上天?二十兩銀子夠你們好吃好喝躺兩個月了!再貪就送你們上路。」

  這才將人鎮住。

  翌日他吸納教訓,換了個套路。

  為此又花了一筆錢,將自己打扮成文弱書生,遠遠看見佳人牽狗走來,他軟軟倒向地面。

  佳人走到他身側後,停下腳步,垂眸看他。

  他虛弱道:「救、救命,在下頭暈得很,求夫人救救在下……」

  說完掀起眼帘,柔弱無比地看著佳人。

  仿佛她是他的救命稻草。

  是他餘生唯一的依靠。

  青樓女子最愛扶持落難書生,佳人囿於高牆,想必也不例外。

  只要佳人伸出援手,他便能打蛇隨棍上,定能虜獲佳人芳心,財色兼得。

  然而。

  佳人面無表情,從他身上跨過。

  佳人的大力丫鬟,也從他身上跨過,還踩了他的右手。

  佳人的兩條狗……沒有從他身上跨過。

  但蹲在他腦門上,各自撒了一泡尿。

  溫熱的……狗尿。

  他呂無德有生之年,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君子報仇,十年未晚」,愣是忍到臉上的狗尿都風乾了,佳人都不見蹤影了,才從地上爬起。

  本是為了財色才做的買賣,如今成了必須雪去的仇恨。

  「給我等著!」他咬牙切齒,「遲早叫你在我胯下叫破嗓子!」

  不曾想,夜裡翻來覆去想計策時,有個身形高瘦、形同鬼魅的黑衣人闖進來,將刀架到他脖子上,逼問他為何一而再地騷擾紀大夫人。

  他嚇得屁滾尿流,竹筒倒豆子般將金主賣了個底掉。

  那黑衣人隨後拎著他來到一戶人家,指著床上人問他:「是這個人嗎?」

  他猛點頭:「就是他!是他逼我做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黑衣人充耳不聞。

  拎著他去了另一個院落。

  看屋內陳設,應該是某位夫人的寢室,他福至心靈:莫非這位黑衣人和金主也是一個目的?

  這個寢室莫非是紀大夫人的寢室?

  那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百因皆有果,紀大夫人的報應就是他呂無德這傢伙。

  逃都逃不掉。

  他終於可以報復被狗尿滋臉之仇。

  孰料下一瞬,後頸一痛,徹底陷入黑暗。

  而後,驟然墜地的劇痛將他喚醒。

  頭頂響起一聲暴喝:「孽畜!給老夫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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