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9章 對質

第119章 對質

2026-08-17 03:38:23 作者: 洛春水

  崔氏神情肅穆,看他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叫他沒來由地心中一慌。

  「你怎麼進宮來了?府里出了什麼事?」

  他離開朝見隊列,走到崔氏面前,關切問道。

  「我這就跟陛下告假,我們回府商量,別耽擱陛下和百官議事。」

  崔氏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他心中一沉。

  定是出了大事,且是和他相關的大事,不然向來溫柔嫻淑的崔氏絕不會如此反常。

  決不能讓她在朝堂上鬧開。

  他霍然轉身,伸手去抓崔氏胳膊,欲趕著她開口之前,將她帶離勤政殿。

  卻抓了個空。

  崔氏「砰」一聲直直跪下,伏身叩首:「崔氏雲岫叩見陛下,伏乞陛下允妾身和戶部尚書譚青舟義絕。」

  一語落下,滿堂錯愕。

  義絕?

  夫妻間犯下毆打、謀殺、傷害、姦淫等違背綱理倫常之惡行,被視為恩斷義絕。

  義絕者,不論夫妻雙方是否情願,都將由官府強制離異,違者徒刑一年。

  譚尚書到底做了什麼惡,以至於妻子面聖求義絕?

  眾朝臣立馬將今日準備的議題拋到九霄雲外,屏息側目,豎耳凝神,靜待下文。

  譚青舟如遭雷劈。

  他猛然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崔氏。

  「你在胡說什麼!我不過是這兩天忙碌了一點,顧不上陪你回國公府看望母親,你就想跟我義絕?」

  「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別在這擾了大家早朝,我們回府再說。」

  他彎下腰去,左手伸向崔氏腰身,右手伸向崔氏臉部,打算捂住她的嘴巴,將她強制帶走。

  不料崔氏猛然抽出頭上髮簪,狠狠刺向他右手。

  他吃痛縮手時,她將簪尖對準自己脖頸,語氣決絕道:

  「譚青舟,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立刻血濺三尺,教陛下和文武百官好好看看,你是怎麼逼死髮妻的!」

  譚青舟身形一僵。

  紀長卿適時開口:「譚大人,令夫人是敲了登聞鼓進來的,且等她告完狀,再回家掰扯吧。」

  其他朝臣紛紛附和。

  「紀大人言之有理,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譚大人你行事坦蕩,光明磊落,讓夫人說幾句又如何?」

  

  「就是,令夫人來都來了,你好歹讓她出口怨氣,不然回頭又來擊鼓鳴冤,多不好。」

  「譚大人別擔心,若道理在你這邊,我們肯定挺你。」

  譚青舟見阻止不了崔氏開口,唯有露出滿臉苦笑,澀然道:「雲岫,我們做了二十年夫妻,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旁人說的話,你還是不要當真的好。」

  話音剛落,崔氏「噦」一聲,嫌惡道:「給我滾遠點,少在這噁心我。」

  譚青舟:「……」

  他嘆了口氣,帶著滿臉隱忍站回朝見隊列。

  皇帝朗聲開口:「崔氏,你為何要與譚尚書義絕?」

  崔氏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和母親如何在大夫提醒下,發現香料有毒,又如何不動聲色地揪出丫鬟,發現指使丫鬟之人的事說了。

  「……那下毒暗害妾身與母親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譚青舟的長嫂焦氏。焦氏待妾身素來親切,為何下此毒手?妾身百般不解,便設了個局試探緣由。」

  隨後便將馮清歲請她在東城土地廟看的那場好戲說成是她找人設的局。

  「……這一試探,竟發現了個天大的秘密。」

  「原來焦氏和譚青舟才是原配夫妻,兩人為了出人頭地,一個改婚書、修族譜,一個娶貴女、攀高門,狼狽為奸,瞞天過海,將我們慶國公府騙得團團轉。」

  「為讓慶國公府死心塌地給譚青舟鋪路,兩人不惜下藥暗害妾身,使妾身多年不孕,對譚青舟的不離不棄感恩戴德,含辛茹苦地將兩人的親子當嗣子撫養照顧。」

  「嗣子長大後,兩人為讓嗣子平步青雲,又打起了妾身侄女的主意,妾身母親極力反對,他們便一個買通慶國公府丫鬟,在妾身母親的香爐里加料,一個趁妾身熟睡,往妾身香囊里添香,好讓我們母女雙雙殞命。」


  「譚青舟和焦氏欺詐騙婚,戕害命婦,欺君罔上,喪盡天良,請陛下為妾身及妾身母親主持公道。」

  說罷,再次伏身叩首。

  滿堂寂然。

  譚青舟面如死灰。

  他怎麼都想不到,昨晚劫持倆兒子,威脅焦氏的,竟然是崔氏。

  可焦氏說那蒙面黑衣人正是在他枕邊放紙條,命他殺馮氏之人,莫非那張紙條也是崔氏放的?

  她早就對他和焦氏起了疑心,特意設的局?

  什麼時候察覺端倪的?

  怎麼察覺的?

  她只知道他和焦氏的姦情,還是……

  謀害靖氏一事,只是崔氏片面之詞,他盡可以推翻;騙婚一事,也不難辯白。

  真正要命的,是暗道裡面的金銀和帳冊。

  如此殺手鐧,崔氏並未提及,是否意味著她並不知情?

  種種念頭在譚青舟腦海閃過,他當機立斷,出列跪下。

  「陛下,臣有罪。」

  「臣不該騙婚,但騙婚一事,實乃無奈之舉。」

  「當初崔氏因落水為臣所救損了名聲,有礙婚嫁,焦氏得知後,主動退讓,成全臣與崔氏,臣不得已騙了婚。」

  「至於崔氏所說的,下藥害她不孕,用毒香謀害她與岳母一事,純屬構陷。」

  「臣不知是何人構陷於臣,引我們夫妻反目,請陛下明察秋毫,為臣作主。」

  說完,同樣深深叩首。

  崔氏抬首,看向前方男人,臉上滿是嘲諷之色。

  不愧是浸淫官場多年的人,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合謀騙婚到了他口中,竟成了義舉。

  她來朝堂大鬧一場,反倒給他們這對姦夫淫婦正了名。




  好在,命運垂憐,讓她崔雲岫遇見了貴人。

  「陛下,焦氏不僅和譚青舟合謀欺詐妾身及慶國公府,還開設食店,將譚青舟貪墨所得轉化為經營所得,大肆購買田地商鋪,佃租和鋪租同樣洗白了大量贓款。」

  「為方便偷情和貯藏金銀,兩人還在府邸挖了暗道和密室,密室所藏金錠銀錠,粗略估計,價值百萬。」

  「啪嗒!」

  譚青舟手中笏板跌落。

  皇帝一雙龍眸,瞬間大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