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上道,馮清歲也就不和他客氣了。
「想找二爺借點人手。」
她笑眯眯道。
「保護裴大小姐。」
紀長卿一聽便知她打算借裴閔如引蛇出洞,回道:「要多少人,你讓燕馳準備便是。」
「多謝二爺。」
馮清歲道完謝,從袖袋裡掏出一沓銀票,放到書案上。
「給弟兄們的茶水錢。」
紀長卿:「……」
他什麼時候成了綠林總瓢把子?
他笑著搖了搖頭,把銀票推回去,道:「他們不缺這點茶水錢,你留著給大奔買松子糖吃吧。」
藏在暗角里的燕馳:( ̄▽ ̄")ゞ
他是不缺茶水錢,但缺娶媳婦的本錢啊。
「不加薪就算了,還把咱們的外快往外推。」他小聲和燭影嘀咕,「爺可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
燭影斜睨了他一眼:「祖姑奶奶的體己錢你也好意思收?」
燕馳:「……」
這迴旋鏢真夠扎心的。
馮清歲見紀長卿執意推拒,只好收起銀票。
「既如此,回頭我再請燕馳他們吃飯。」
紀長卿抬眸望著她:「我呢?」
馮清歲:「???」
「一壇菖蒲酒就想打發我?」
「……」
「怎麼可能少得了二爺的份。」馮清歲笑道,「二爺自然是要另外謝的。」
紀長卿:「也是請我吃飯?」
馮清歲眨了眨眼:「二爺想要別的謝禮?」
紀長卿看向被他擱在書案一角的香囊,淡淡道:「我不喜歡裡頭那些香丸的味道,想換成別的。」
馮清歲:(⊙_⊙)?
就這?
「二爺不早說,」她笑道,「我那裡有好幾種香丸呢,等會全送過來給二爺,二爺隨便挑。」
紀長卿:「……」
他狀似不經意道:「全是你制來做端午香囊的?」
馮清歲點頭。
「有哪幾種香氣?」
「都是沉香、丁香、豆蔻、青木香等混合的,只是用料不一,香氣不盡相同。」
「沒有柏香的?」
馮清歲搖頭。
紀長卿:「我想要柏香的。」
馮清歲:「……」
自己往香囊里加點柏葉不就行了?
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她還是應了下來:「那我單獨給二爺做一份柏香的丸子。」
紀長卿滿意笑道:「有勞了。」
馮清歲把這事記在心上,隨即命人送了拜帖去裴府,約裴閔如去茶館喝茶。
半個時辰後,裴閔如回帖說她不便外出,請馮清歲登門拜訪。
馮清歲帶著五花去裴府見了她,才知她被禁足了。
「家人怕我再出意外,不許我出府。」
裴閔如蹙眉道。
「我想回書院他們都不給。」
馮清歲微微皺眉。
裴閔如待在裴府的話,趙必翔的人不好下手,釣魚計劃怕是要泡湯。
兩人閒聊了一會後,裴閔如問道:「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馮清歲輕笑:「原本有事,如今沒了。」
裴閔如先是疑惑,隨即明白過來。
「你的事和我出府有關?」
馮清歲點頭。
旋即把自己在榮昌侯府和魏氏看白虎,被白虎追趕,不慎落入冰洞,發現屍骸之事告訴她。
「趙必翔是因為屍骸一事被廢的,他後來大概醒悟過來,是我發現了屍骸並告知長卿,對我懷恨在心,也曾多次對我下毒手,只是未曾得手。」
她對裴閔如道。
「如今他雖逃離在外,然而京中還有他諸多人手,隨時有可能報復我們,我想著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出擊,故而想聯合你一同將人誘出,一網打盡。」
裴閔如驚詫不已。
「逃離是什麼意思?趙必翔不是在安國寺修行嗎?」
馮清歲搖頭。
「自瑞鳳會會首被擒,他便逃離安國寺,如今不知所蹤。」
裴閔如這才知道,瑞鳳會竟也是趙必翔的手筆。
「我還以為他一直待在安國寺……難怪擄走我的那些人要將我送出城。」
馮清歲輕笑:「陛下一直封鎖他逃離的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
裴閔如看著她淡定的表情,敬意油然而生。
趙必翔的惡行竟然是眼前人捅破的。
她做了那麼久太子妃,自然知道趙必翔這人有多慘無人道、睚眥必報,對害他丟了太子之位的人,他定然恨之入骨。
馮清歲遭遇了那麼多次報復,竟還如此從容淡定。
實在令人敬佩。
她心中陡然生出無限勇氣。
「我會想辦法出府的。」
她決絕道。
「需要我如何做,你儘管說。」
馮清歲卻道:「雖然趙必翔當前可能更在意你,但我也是他的報複目標,他抓不到你,也許回來抓我,有我當誘餌也夠了。」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裴閔如認真道。
「我也不想有人暗中虎視眈眈,也想拔掉他的爪牙。」
「你身不由己,不必勉強。」
馮清歲勸慰。
「留在府里,靜候佳音便好。」
裴閔如搖頭:「便是你不來,我也是要想辦法出府的,清泉書院那些孩子還等著我上課。」
「而且,」她補充道,「趙必翔抓不到我,說不定會抓那些孩子威脅我。」
這點馮清歲倒是認同。
「確實有這個可能。」
裴閔如知道自己不能出府的話,說再多也沒用,便對馮清歲道:「你且等我兩天,若我能回書院,我們便聯手。」
馮清歲道好。
她離開後,裴閔如便去找自己父親。
「爹,我打算明日回書院。」
裴雲湛剛好也在,聞言擰眉:「方才我聽下人說,馮氏上門拜訪你,你是聽了她的話,才鬧著要出府?」
裴閔如回道:「非也。我是要回書院上課。」
「不過是啟蒙課,你隨便花點錢,請兩個夫子也能上課,何須你親力親為?」
裴雲湛淡淡道。
「你留在府里,精進琴藝或者琢磨金石,不比教鄉下孩子讀書強?」
裴閔如瞪了他一眼:「那你為何不好好留在京城做官,要到處遊山玩水?只許你隨心所欲,不許我我素我行?」
裴雲湛一噎。
裴父板著臉道:「你們兄妹難得團聚,怎麼一見面就跟鬥雞似的?」
「閔如,你二哥說得對,留在府里好好修習,別整日往外跑。」
「便是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幾個妹妹著想,她們可還沒出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