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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狗命

2026-08-17 03:43:00 作者: 洛春水

  「……平王趙甫恃寵而驕,虐民斂財,枉顧國法,其罪有七:」

  「一、私增封邑賦稅,旱年強征錢糧,致封邑怨聲載道,百姓流離失所。」

  「二、縱府中豪奴,強占民產,霸占民田,迫民自縊。」

  「三、私設刑堂,擅用酷刑,虐殺侍從婢女佃農數十人。」

  ……

  「六、縱子無度,任其強搶良家男女,充其後院。」

  「七、為給老平王修建陵墓,強征民夫,令其晝夜趕工,致死者眾。」

  「伏請陛下,削其王爵,廢為庶人,籍沒家產,以償受害百姓,嚴審王府屬官,以正國法。」

  紀長卿奏畢,朝堂鴉雀無聲。

  兩日前方在平王府見過紀長卿收下溫泉莊子地契的朝臣:(´⊙ω⊙`)!

  好你個紀長卿,前腳答應私了,後腳就請陛下削爵抄家?

  真是翻臉不認人啊。

  紀長卿:本相有半個字提那天的事嗎?這是兩碼事,豈可混為一談。

  皇帝震怒。

  當即命追緝司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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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平王停靈還不到七日,平王府就被削爵抄家,前往平王府弔唁的賓客眨眼便從人來人往、官去官來,變成門可羅雀、車馬稀疏。

  趙甫恨不得一耳光抽死自家孽障。

  「如今滿京城除了陛下,誰不讓著他紀長卿三分,偏你脖子硬,把頭湊過去給人家砍!」

  「我們平王府整個家業都葬送在你手裡!」

  趙必昶囁嚅道:「三皇子說紀長卿一早就在搜查我們王府罪證,我才會和他聯手,想要先下手為強……」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腦子都被狗吃了嗎!」

  趙甫額頭青筋暴跳。

  「人家不過動動嘴皮子,事敗之後毫髮無損;你衝鋒陷陣,失去所有,這天底下還有比你更傻的人嗎!」

  趙必昶臉色一白。

  他咬了咬牙,道:「三皇子說了,若是將來他……會給我們恢復爵位的。」

  趙甫冷笑:「連紀長卿有什麼本事都沒摸清楚,就想置人於死地,這麼個人都能上位的話,大熙江山遲早要改姓。」

  趙必昶:「……」

  三皇子倒也沒這麼不堪吧?

  不過紀長卿確實妖孽,他至今都沒想明白,如此天衣無縫的謀劃怎會被紀長卿反戈一擊?

  三皇子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盤算得好好的。

  先是以情有獨鍾為名請父皇給他和賀千千賜婚,而後利用自己掌握的平王府的把柄拉攏趙必昶。

  只等老平王一死,便讓趙必昶趁喪禮行事。

  喪禮當天,把長寧伯府女眷和紀府女眷引到同一處院落,全都下藥迷暈。

  而後引紀長卿過來。

  奉給紀長卿的茶水下了藥引,賀千千所在廂房燃了情香,兩相結合,能瞬間讓紀長卿失去神智,淪為野獸。

  屆時再讓丫鬟以長寧伯府女眷昏迷為名,到靈堂上將賓客引來,便能坐實紀長卿大不敬、奸皇親妻女、居喪違制等數宗罪名。

  定能讓大理寺判他凌遲處死、誅三族,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誰知……

  他和趙必昶在隔壁院落等候之時,負責下藥和引路的丫鬟進來稟報,說事情已辦妥,請他們移步確認。

  他本不該去,但按捺不住想看紀長卿的醜態,便和趙必昶去了隔壁院落。

  反正也只是走幾步的事,什麼也不耽誤。

  豈料一進廂房就被人打暈,再次醒來,醜聞的主角就成了他和趙必昶!

  紀家人簡直不是人!

  他們到底怎麼在短短時間識破他和趙必昶的計謀,又是怎麼策反趙必昶的心腹丫鬟的?

  紀長卿:家嫂連死士都能策反,何況一個丫鬟。

  雖然他和趙必昶事後竭力聲稱他們是受害者,此事是宵小所為。


  但朝臣對他的態度肉眼可見冷淡下來。

  他初時憤懣,隨即反應過來。

  不管他是陷害紀長卿不成反遭陷害,還是單純無辜受害,都只說明一件事——他無能。

  他們未必想要一個英明神武的儲君。

  但肯定不想要一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吳家根基淺薄,他和母妃本就全部依仗父皇和朝臣的認可。

  如今這些認可,皆因紀長卿從中作梗,灰飛煙滅。

  他砸了滿地碎瓷,獰聲道:「本殿遲早要了紀長卿這條狗命!」

  酷熱天氣是會要了狗命的。

  尤其是大齡狗狗。

  氣溫一高,墨寶行動便遲緩了許多。

  喘氣也比捲毛更劇烈。

  馮清歲將府里每日分給破浪軒的冰塊都放在狗屋裡,給兩條狗降溫。

  遛狗時間也改到日落之後。

  夏日傍晚有奇偉瑰麗的火燒雲,牽狗走在內河邊上,感受徐徐吹來的清風和微微沁出的水汽,不失為一樁樂事。

  這日她照舊在太陽下山後出門,剛走到內河邊上,墨寶和捲毛忽而汪汪大叫。

  她看了看周圍,沒發現什麼不對。

  五花側耳傾聽了一會,道:「有騎隊過來了。」

  馮清歲微微挑眉。

  莫非紀長卿又在召喚御林軍?

  等走了幾十米,迎面走來上百騎兵,才知不是御林軍,而是追緝司緹騎。

  緹騎們高坐在馬背上,簇擁著一輛馬車,朝皇宮方向行進。

  看得路人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麼犯人?乘的居然是馬車而不是囚車,還有這麼多緹騎押送。」

  「這馬車是用降香黃檀制的!這哪是押送囚犯呀,分明是護送貴人。」

  「追緝司不都是抓捕犯人的嗎?什麼時候兼職護送了?」

  ……

  馮清歲也看出這情形非同尋常,但並未多想,她得安撫被馬蹄震動聲嚇得想跑的捲毛和齜牙的墨寶。

  直到馬車經過她身側街面時,她忽然心悸了一瞬。

  是巧合,還是……

  她扭頭看向漸漸遠去的馬車和騎隊,直至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

  遛完狗回府,她去滄海軒找紀長卿。

  「剛剛有百來個緹騎護著一輛馬車往皇宮方向走,二爺知道馬車裡坐著什麼人嗎?」

  紀長卿:「剛剛?」

  「我出門遛狗時。」

  「我尚未收到消息。」紀長卿回道,「你怎麼好奇這個?」

  馮清歲:「那馬車是用名貴木料做的,緹騎護得很緊,看著又像押送又像護送,不知是什麼人物。」

  紀長卿輕笑:「原來如此。我讓人打聽一二,回頭復你。」

  「多謝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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