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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囚室

2026-08-18 16:29:50 作者: 洛春水

  蝶兒話音剛落,駱儀菀便怒吼道:「簡直一派胡言!」

  外頭蝶兒猝不及防聽到她的聲音,嚇了一跳。

  緩過來後,脆聲道:「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謊言,便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駱儀菀站了起來,這次五花沒阻攔,她徑直衝了出去。

  「你就是拿你全家人的性命起誓,說的也都是謊話,為了給自己弒主找藉口,竟誣衊我殺人,真是無恥至極!」

  蝶兒毫不畏懼地迎上她滿是怒火的眼神。

  「府醫那裡有脈案,蜜兒死的那天我有沒有看診,他有沒有建議我用第一桶井水調藥,一查便知。」

  駱儀菀冷笑:「便是你真在那天看過府醫又如何,證明不了你去過竹園。」

  「是證明不了我去過竹園。」蝶兒回道,「但起碼可以證明我有去竹園的可能,院裡的丫鬟也都知道你那會一個人出了院。」

  駱儀菀正待反駁,馮清歲從小房裡出來,對兩個司獄道:「時辰不早了,明日再審罷。」

  兩個司獄點頭道:「好。」

  旋即給蝶兒鬆綁,押著她離開刑房。

  

  蝶父蝶母也被一同帶走。

  馮清歲看向駱儀菀:「你要留在大理寺,還是回國公府?」

  駱儀菀差點脫口而出「回府」,想起府里還有個莊姨娘,險險打住。

  「我想回承恩侯府。」

  她回道。

  馮清歲微笑道:「沒有承恩侯府這個選項。」

  駱儀菀:「……」

  這不擺明想要將她留在大理寺嗎!

  憑什麼!

  她咬了咬牙,憋屈道:「我留在大理寺。」

  馮清歲便把她交給了司獄。

  司獄道:「夫人,我們這裡只有大牢,只能將您送到牢里去歇息,您放心,我們給您安排的是獨囚室,很乾淨,沒有蟑螂老鼠跳蚤。」

  他不提蟑螂老鼠跳蚤還好,一提駱儀菀頓時全身起雞皮疙瘩。

  「我好歹是准一品命婦,就不能給我安排到別處?就算讓我在你們公堂待一晚上都成。」

  司獄搖頭道:「公堂只有升堂才能用。」

  駱儀菀臉色一黑。

  「我長嫂不是也被你們帶到大理寺了嗎?她歇在哪裡?」

  司獄回道:「也在獨囚室。給您安排的獨室就在她隔壁。」

  駱儀菀;「!!!」

  那她豈不是要整宿對著申氏這瘋婆子?!

  天哪。

  她寧願回尚國公府,也不想留在大理寺牢房和申氏面對面過一晚上。

  把她院裡的人都召集起來,全都圍著她,她就不信莊姨娘還能害得了她的性命。

  然而司獄聽了她的更換請求後,面無表情道:「我們只負責將您帶到囚室,您想回府,得找馮夫人。」

  「馮夫人在哪?」

  「剛出了大理寺,可能明日會過來。」

  「……」

  縱是駱儀菀千不情萬不願,也還是被帶到了獨囚室。

  獨囚室只有四五平米大,除了門上有個送飯的小口外,連扇窗都沒有。

  室內只擱了一張簡陋的木床,床上鋪了一張草蓆,席上擱著一團黑乎乎的被子,床尾擺了個恭桶。

  還沒進去,駱儀菀就感覺自己聞到了尿騷味。

  臉色一青。

  「我不進去了,你搬個凳子過來,我就在門口坐著。」

  司獄:「雖然我們鮮少有牢犯越獄,也鮮少有人劫獄,但凡事都有個萬一,您坐在牢房門口,萬一有重刑犯越獄或有劫匪殺進來,豈不是枉送性命?」

  駱儀菀:「……」

  她咬了咬唇,看向隔壁囚室,問道:「我長嫂真的住在這裡?」

  司獄點頭。

  似是猜出她在擔心什麼,補充道:「您放心,獨囚室的牆都是特製的,保管聽不到任何聲音。」


  「隔壁捶牆也聽不到?」

  「是的。」

  駱儀菀心中稍安。

  沒有申氏打擾倒也還行。

  她閉上眼,睜開,一咬牙,走進了獨囚室。

  司獄道了一聲「晚安」便關上房門,從外頭鎖上,連門上送飯菜用的小口也都拉上來。

  室內果然如司獄所說,聽不到半點聲音,駱儀菀呆站在原地適應了片刻,才走向那張窄小的木床。

  剛要坐下,忽而想到司獄提起的蟑螂老鼠跳蚤,又立刻站了起來。

  床上的被子都亂糟糟的,誰能保證沒有跳蚤?

  可屋裡連把椅子都沒有,她又不能一直站著,遲疑片刻後,還是伸手將被角提了起來。

  略抖了抖,沒有東西跑出來。

  她屏著氣疊好被子,又把草蓆拿起來抖了幾下,見確實沒有髒東西,方鋪了回去,安心坐下。

  這一坐下,鼻尖的尿騷味又濃了幾分。

  她嫌惡地看了眼床尾的恭桶,心中後悔不已,方才應該讓司獄提出去的。

  如今想丟也丟不成。

  只好從懷裡取出帕子,捂著鼻子。

  帕子是熏過的,散發著茉莉花香,她聞了一會,才好受了些。

  今日的周歲宴是她一手籌備的,天沒亮就起來,又因設計戚氏不成被馮清歲和紀長卿揪著不放,一整天不曾歇息。

  睡著後又中了炭毒,眼下一坐下來,上下眼皮就跟抹了漿糊一樣,止不住貼到一起。

  「算了,睡吧。」

  她心想。

  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用想,天亮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便側身躺了下來。

  冰涼的草蓆驅走了不少睡意,但她忍了下來,軀體漸漸放鬆,睡意越來越沉。

  半睡半醒間,耳畔忽然傳來嬰兒「咯咯咯」的笑聲,她悚然一驚,猛然睜開眼睛。

  卻發現室內漆黑一片。

  牆上的油燈不知何時熄滅了。

  「來人!快來人吶!燈滅了!」

  她驚恐不安地朝房門喊道。

  無人回應。

  她驀地反應過來。

  若這囚室的牆壁能隔絕外界所有聲音,豈不是也能隔絕她的聲音?

  她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個念頭一出,她心中恐慌又漲了一倍,彎腰撈到自己的鞋子,匆忙套上,摸黑走到門後,用力敲響房門。

  「來人!給我點燈!」

  室內只有她的聲音迴蕩。

  她捶得手都發麻了,還是沒有人出現。

  嬰兒笑聲再次傳入耳畔。

  笑著笑著,就成了尖銳哭聲。

  瞬間將她帶回往尚宸囟門扎針那一刻。

  「閉嘴!」

  她用力捂住雙耳。

  「快給我閉嘴!」

  哭聲卻依然如同魔音一般,灌入耳中。

  就在她被嬰兒哭聲折磨得幾欲發瘋之時,尚國公府里,尚至淳也陷入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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