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江銘頭頂著個籃子,滑稽地點了點頭。
「拿嬰兒來換。」
江銘連連點頭:
「好,好!」
……
「丸辣!」
「是啊,沒想到爭道峰弟子,也就走到這而已了。」
「已經夠可以了,走到這兒,代表人品算得上不錯了,至少不會影響爭道峰聲譽了。」
「確實,就是,感覺有點可惜。」
「等等,你看他想幹什麼?」
……
「等等哈。」
江銘將頭上的籃子摘了下來,將嬰兒裝了進去。
「手。」
商人伸出一隻手。
「兩隻手!萬一把孩子摔著了怎麼辦?你負責啊?他還只是個孩子,你能不能上點心啊!」
商人看了義正言辭的江銘一眼,伸出了兩隻手。
「哎,小孩啊小孩,爸爸對不起你啊!」
江銘一邊哭著,一邊把籃子放到了商人的兩隻手上。
看上去萬般不舍。
這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江銘剛剛鬆開了提著籃子的手,趁著商人兩隻手皆被占據之時,猛然出拳!
砰——
正面偷襲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到商人的臉上。
頓時,他的鼻子噴出了黑色的血液,整個人向後倒去。
江銘一拳得逞,並沒有手下留情。
他把小孩放下,欺身壓上,狂甩拳頭,防止對方反抗。
買賣同罪!
直到對方看不出動靜後,江銘方才在他身上搜了起來。
很快,便得到了一瓶水。
嗯,敵人屯糧我屯槍,誠不欺我!
江銘先給小孩餵了一點點,然後自己喝了一點點。
前方看不到盡頭,還是少喝一點比較好。
……
這一拳,不僅把商人打飛了,還把弟子們打傻了。
「???」
「原來這個商人是可以打的嗎?」
「對哦!為什麼要選擇給,或不給啊!就不能全都要嗎?」
「我靠!不愧是江銘!輕易地就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其他新弟子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公平交易,已經成為他們本能中的一部分了,在萬華鏡的影響下,他們會本能地去二選一。但這江銘……嘶,搶劫也是他本能中的一部分!」
「不是搶劫,而是在某種情況下,做出有利的選擇,這才是他行為的底色。」
「你看,他甚至還先用小孩占了商人的手……這還是萬華鏡影響下,他做出來的選擇。」
「一個小細節,他就極度渴水的情況下,只喝了一點點……這江銘,經歷過的事,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多。」
「接著看,接著看,我開始期待接下來的事了!」
……
江銘接著往前走。
綠洲?
他抬起頭,看向了牌匾。
【莫仁村】
江銘並未像其他人一般,直接走進去。
而是摸著下巴,看著這個牌匾,默念幾聲:
「莫仁,莫仁……」
江銘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孩子,我的孩子!」
這聲呼喊聽得外面的安衾心裡一緊。
但,她又堅信自己的師兄不會像自己那麼笨!
江銘抬起頭,看向了由遠及近的婦人。
「停!」
「我的孩子,把孩子還給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大娘別急,這是你的孩子嗎?」
「是的是的,是我的孩子!」
「行,拿些盤纏過來換吧。」
「啊?」
江銘的話讓婦人一愣。
「怎麼?我辛辛苦苦帶著孩子來到你身邊,你給點錢,不正常嗎?」
江銘眉頭一皺,俊臉滿是兇惡。
「我,我沒錢,我求求你,給我孩子!」
……
「好吧,我現在不敢輕易下定結論了。」
「可江銘看上去不像是演的……他不會真要把孩子賣出去吧?」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等等,剛剛不是有人說,江銘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嗎?其實,在這賣出去,也算有利吧?」
「還真有可能,那江銘之前做的事就不是為了善了,而是,利益最大化?」
「確實,哪怕是餵血,說不定過一會沒遇到商人,他就把小孩喝了呢?」
「師兄才不是這樣的人!」
突然,不遠處傳來軟綿兇惡的聲音。
他們離天音峰的位置挺近,聲音也沒掩飾。
剛好被安衾聽到了。
於是,他們就看到,那個溫柔可親的安師妹,正瞪著美眸,兇巴巴地看著他們。
嗯,沒什麼威懾力。
畢竟他們是築基期。
但,他們的心還是忍不住一疼。
安師妹啊!怎麼這麼快就徹底淪陷了?
都幫江銘說話了?還那麼凶?
完了完了!
沒希望了。
……
「沒錢?沒錢就不是你的孩子!」
江銘沒給好臉色:
「你知道我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嗎?整整一路!我現在看到這個小孩就煩!」
「又哭又鬧又拉的!我沒把他摔死都算是我有耐心了!」
越說,江銘就越激動。
「一想到這我就氣!你的孩子是吧?那你可要接好了。」
突然,江銘嘴角勾起了一絲令外面弟子看著有些生寒的笑意,接著,做出了令弟子們目瞪口呆的動作。
只見他猛然把手上的嬰兒往上一扔,高高拋起。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婦人一愣。
也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她的肚子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
「哎喲——」
隨著一聲痛呼,婦人倒飛出去。
江銘臉上沒了剛剛的激動,只剩下平靜。
他看都不看,伸出手,剛好接到了掉下來的籃子。
小孩像是坐了一趟雲山飛車,躺在裡邊安然無恙。
「你孩子上天了,你還有時間發愣啊?」
江銘冷冷一笑。
真在意孩子,在他扔出去的那一刻,估計都已經大喊大叫地去接了。
這是刻在母親本能里的反應。
怎麼可能還傻愣在原地,一點兒都看不出著急的樣子?
更別說,莫仁村,莫仁村,這麼明顯的提示。
「我,你,我的孩子,你還我孩子——」
江銘懶得廢話,將婦人打暈過去。
……
「又打???」
「不是,這是試煉他,還是他來試驗裡面的人啊?」
「還真有點道理,江銘試煉了商人的警惕心,讓他知道財不外露;試煉了這個婦人,看她是否有母愛……」
「倒反天罡了啊!」
「不是,你們不覺得,江銘那個扔和接的動作很帥嗎?好果斷,好帥啊!」
「你別花痴了……好吧,確實挺帥的。」
「然後呢然後呢?兩個幕後黑手都沒了,接下來呢?怎麼結束?」
「對啊,為什麼還沒結束?」
「該不會,典獄長就是沒有設定結局吧?」
……
江銘靜靜等了一會。
但這次,心裡沒有突然地再給他任何指示了。
江銘將孩子放下,躺下。
姿勢與外界的他,一般無二。
外界的眾人看著江銘俊逸的臉,正想討論江銘在幹什麼的時候。
他們發現,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這個江銘,為什麼看上去,像是在看著他們?
甚至躺下,都是為了對準視角?
就在這時,江銘突然開口說話了:
「我為什麼,不知道我是誰?」
「我為什麼,不知道我在哪?」
「小孩,為什麼不哭?」
「是誰,給了我指示,讓我做出選擇?」
「誰,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他看著天空,但目光卻好像穿越了萬千阻礙,隔著鏡子,與外面的人對視。
區別於一開始的迷茫,眼裡似有精光。
「現在,是否有人,正在注視著我?」
「……」
顯然,不會有人回答他。
但江銘也不需要回答。
他突然轉頭,看向了放在他旁邊的小孩,咧嘴笑了:
「小孩,你知道嗎?」
「你,是假的。」
「我,也是假的。」
此話一出,萬華鏡的畫面陡然一暗,畫面消失。
而外界,無論天上地下,一片寂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