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橙跟著謝執到了拍攝現場,輕車熟路地換好太監服,乖乖的等待場務的召喚。
卻不成想,今天這場戲居然有昨天那三個人,她趕緊低下頭,想用寬大的帽檐擋住小臉。
可其中一個人還是早早的就發現了她,就算走過去了,還回頭審視她好幾眼。
等了幾分鐘後,她才敢抬頭起頭。
「來個太監,有句詞!」
聽到場務喊有台詞,旁邊一個小太監麻溜地跑過去,沒幾秒就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林橙狐疑的看過去,卻看見昨天那個高個男的在跟場務指指點點,還面帶不善的指著她這邊。
果然。
「那個太監,對,就是你,過來一下。」
完了。
林橙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挪到兩人面前。
「是你吧?昨晚那個?」男人語氣不善地上下打量她。
林橙只好裝傻,「昨天?昨天我也是演太監的啊老師。」
男人惡狠狠地指著林橙,「是不是你都無所謂,今天就看你這張臉不順眼,就你了。」 說完,就朝著拍攝區走去。
場務同情地看了林橙一眼。
「你這場的戲很簡單,就一句台詞李大人饒命,然後挨一巴掌就行。」
「老師,是假打吧?」林橙抱著一絲希望問。
場務壓低聲音:「嘖,正常來說是假打,但是吧,可劉央這個演員就一直……」
「人呢?太監演員就位,磨蹭什麼!」這時付導已經不耐煩的開始催了。
林橙咬咬牙跟上場務,副導演安排她背對著站到機位前。
對面的劉央就得意開口,「你今天完蛋了。」
「OK第五十六場,D鏡,開始!」
劉央立刻指著林橙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沒眼色的蠢東西,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規矩!」
他都沒等林橙說出台詞,就急著掄圓了胳膊,要扇過來。
林橙臉部肌肉緊繃,閉上了眼睛,準備硬扛下這一記。
可,等到的只有一絲掌風。
她試探地睜開一隻眼,就見織繡精美的祥雲紋飾的袖口,和一隻青筋凸起的大手正抓著劉央的手腕。
頭頂處傳來謝執冰冷刺骨的聲音。
「朕,怎麼不知,這宮裡改姓李了?」
「誒?」副導演在一旁愕然出聲。
「不對啊付導,劇本里沒這段,謝老師怎麼……」
付導盯著屏幕,眼神發亮,沒喊停,「別吵,繼續拍鏡頭推近,繼續。」
謝執手腕一甩,劉央踉蹌一下,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痕。
不給他反應,謝執猝不及防的伸出長腿,猛的一腳把劉央踹出去幾米遠。
謝執垂眸,嫌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靴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髒。」
隨即,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林橙帽頂上的絨球上。
「去。」
「給朕,掌他的嘴。」
嗯?
好耶!
帽檐很大,遮住了林橙的大半張臉,謝執只看見那張粉嫩的嘴唇揚起得意狡黠的弧度。
「奴~才~領~旨~」
這腔調和幾分鼠仗人勢,別說還真有那味兒,差一點讓謝執破功。
地上的劉央爬起來想喊導演,林橙已一個箭步衝上前捂住他的嘴。
「啪。」
劉央徹底被打懵了,嘴裡也隱隱有著鐵鏽味兒散開,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橙,劇本里根本沒有這段。
而且這小太監手勁怎麼這麼大?
「卡!過!」付導大喊一聲,用力一拍大腿。
「這段即興發揮可以,帝王的霸道和王權的不可侵犯,天子一怒的瞬息萬變層次非常棒。」
劉央這才反應過來,衝到付導面前。
「導演,劇本上沒這段,他真打我,這屬於惡意傷人。」
付山導拍了拍劉央的肩膀,「演員在現場,要有為戲犧牲的覺悟,也要能及時接住對手的戲,這段效果很好,你下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服,付導,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付導臉色一沉,「說法?好,我給你說法,去找財務把酬勞結了,以後不用來了。」
林橙二人也走了過來。
謝執冷冷開口,「老付醫藥費從我帳上走,多給他結點,算我的。」
劉央手指攥發白,他是靠出賣肉體才演上付山的戲的,不能就此放棄。
不能屁股也丟了,角色也沒了。
他咬了咬牙,「付導,在給我次機會吧,是我衝動了」
付山睨了他一眼,點點頭。
「有覺悟,正好再補一條。」
「行刑後,受罰者還需叩頭謝恩,臣謝皇上教訓,得嚴謹。」
「去吧。」
接著付山把目光移到憋笑的林橙身上。
「在這杵著做什麼?去當背景板。」
她低眉順眼地應了聲:「哦。」 小跑過去。
「各部門準備,補拍謝恩鏡頭,劉央,調整好狀態!Action!」
劉央頂著個紅巴掌印,面向負手而立的謝執,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臣謝皇上教訓,臣……知錯了!」
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謝執垂眸睨著他,仿佛在看一隻螻蟻,拂袖轉身。
「卡,好這條過了!」
劉央癱軟在地,這回是真的有點脫力了,也不知道是演的,還是氣的。
付導揮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清場準備下一組鏡頭。
謝執經過林橙身邊,衣袂帶起一陣龍涎香。
「小辰子,今天跟朕走,不必去別的宮了。」
林橙不傻,心知謝執這是防著劉央私下找麻煩,十分上道的「嗻」了一聲。
壞印象一2
小步跟上,隨著謝執趕往下一個場地。
到地方之後,謝執往休息椅上一靠,便開始不緊不慢地使喚人。
「小辰子,朕渴了。」
「哦,好。」林橙小跑著遞上水。
沒過片刻。
「小辰子,朕出汗了。」
林橙認命地掏出紙巾。
眼見著謝執眉梢一挑,繼續開口:「小辰子,朕熱了。」
林橙趕忙拿起扇子扇風。
「小辰子。」
「小辰子。」
「小、辰、子——」
謝執喚得一聲比一聲順口,林橙忙得團團轉,終於忍無可忍,把手裡的扇子往旁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喂,謝執!」
「你,你夠了哈!」
話音剛落,謝執站起身俯身逼近,饒有興致的開腔。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