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快步走過去,男人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唇線緊抿,蒼白的臉上帶著兩抹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急促,鼻息燙得驚人。
「紀寒洲…」林橙擰眉輕叫。
男人卻沒有反應,平日裡冷肅霸道的人,難得顯露出一絲易碎感。
林橙俯身想去摸紀寒洲的額頭,伸出去的手腕卻忽然被他捉住。
她動作一怔,只覺得他握著她的手熱得發燙,似乎能把她的手腕烙出印子來。
男人緩緩掀開眼皮,視線落在林橙焦急的臉上。
「你是不是發燒了?我們去醫院。」林橙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有點手足無措。
想到男人這樣都是她害的,心裡更澀了。
男人半闔著眼皮,開口問她:「看到我生病,你很難過?」
聽到男人沙啞無力的聲音,林橙愧疚之意更盛:「早知道就讓你親了,也沒這麼多事兒了。」
「蹲下。」
林橙依言,把腦袋放在床邊。
紀寒洲伸出手,發燙的手掌在髮絲間輕輕撫弄,聲音像是嘆氣,帶著幾絲怨念,幾不可聞:「那今天早上怎麼不來看我…」
「我早上敲了門的。」林橙小聲咕噥辯解。
「門沒鎖。」
林橙「……」歪理。
算了,他是病人,不跟他計較。
「你這樣不行,還是得去醫院看看。」 林橙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語氣帶著幾分強硬。
紀寒洲微微搖頭:「手機在地上,通訊錄里,第三個電話,姓陳醫生。」
接到電話,醫生很快就來了。
陳醫生說傷口有些發炎,打了消炎針,開了些藥物後,又嚴肅的囑咐了一下千萬別碰水後才離開。
送走醫生,稠粥已經煮開,正「咕嘟咕嘟」地翻滾,飄出濃郁的香味。
林橙關了火,盛了滿滿一碗。
想了想,又舀了一點糖撒進去,輕攪了幾下。
她端著粥走回臥室。
紀寒洲打完針後似乎好受了些,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清明了不少,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粥煮好了,你喝一點吧?」
「嗯,好。」
男人應了一聲,卻沒有動作,反而抬起眼皮凝著她看。
她讀懂了他的眼神。
要她餵。
林橙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後遞到他唇邊。
紀寒洲就著她的手,慢慢咽下那口粥。
「放糖了?」他聲音平和,有些沙啞。
「甜的。」
「是啊,」 林橙點點頭。
「我小時候生病,外婆給我煮粥都會放一點點糖的,不然嘴裡沒味道吃不下。」 她看著他的表情。
「你不吃甜?」
「很好吃。」紀寒洲眸光里隱帶笑意。
就這樣,他就著她的手,一勺一勺的將那一碗微甜的粥,喝完了。
林橙拿著空碗,正準備關門,餘光卻瞥見床上的人動了。
「你要去幹嘛?」 林橙又立刻探進半個聲音有些凶。
「不舒服,擦擦身子。」
他嗓音壓的很低,淡淡的。
男人撐坐在床上,浴袍的領口松垮敞開,隱約能看見薄汗,他支著一條長腿,身段和氣質像一隻休眠中凌厲的野豹。
林橙輕咬了一下唇瓣,思忖片刻後兇巴巴的說:「我幫你。」
她去浴室打了盆熱水,拿了條毛巾。
紀寒洲姿態鬆散的靠著,眼睛直勾勾地對著她。
「拜託了。」
平穩低沉的三個字,輕描淡寫,淡而克制,讓人捕捉不到多餘的情緒。
男人坐著身體,慢條斯理的解開那送搭上的浴袍帶子,一番動作之後,就連勁瘦的腰腹也露了出來,異常撩人。
林橙攥著毛巾的手不自覺發緊,走過去微撇臉,可那泛紅的耳尖卻直直撞進男人深邃的眸。
「可以開始了麼?林橙。」他嘴角微勾。
聞言,林橙拿起毛巾從他的脖頸處慢慢往下擦。
兩人離得很近,那股烏木沉香的氣息膠著在空氣里,絲絲縷縷浸進鼻間,烘得她臉也開始發熱。
「抬,抬胳膊。」她軟聲發出指令,坐在床邊,要給他擦腰側。
依言,他上半身前傾,胸膛和手臂半籠著她,男人體溫熱熱的,一瞬間,他呼吸炙熱,就這麼透過薄薄的衣料噴灑在她的肩頸。
皮膚好像被灼傷帶著癢意,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然後身子往後撤了撤。
「前面不擦嗎?」
男人薄唇輕扯,聲音聽起來卻有幾分虛弱之意。
「擦,擦,擦。」
說完這幾個字橙頓住動作,偷偷抬眼去睨他。
「我沒有在說髒話。」
「嗯。」
隨後,她帶著毛巾的手落在了他的胸肌上,輕柔的擦拭著,不可避免的又看見了那顆痣,記憶仿佛被反覆刺激後,露出了口子。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記憶里跳出來。
喜歡抱我?嗯?
想要什麼…就說出來…
林橙陷入回憶,正想著…
「那裡不用擦那麼久…」
男人沉磁的嗓音落在耳邊,溫沉沙啞,和記憶里重疊溫沉沙啞,林橙心尖微顫。
恍惚回神,才發現他胸口那顆痣旁邊的皮膚已經被她搓得通紅。
心虛抬眼正撞見那雙漆黑深沉探究的眼睛。
「在想什麼?」
「沒什麼,擦完了你可以睡了。」
「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被紀寒洲拉住:「陪我一會吧。」
沒等她回答,他手腕用力,將她拽跌坐在床上,伸手摟了上去,隨手在床頭關了燈。
柔軟的身體盈滿他的臂彎,他將她的腿也抬上床,掀起被子裹住兩人。
「就一會兒,嗯?」
林橙掙扎了一下,被子被她扯開,不可避免的划過男人燙傷結實的後背。
「嗯…」
紀寒洲眉頭蹙緊,蘇啞的悶哼從頭頂傳來。
「有點疼…」
他難得說疼,林橙掙扎的動作頓住。
「你,你還在生病。」
「所以,病人需要些…安慰..」
他將臉虛放在她的頸側,沒過一會就睡著了,手臂慢慢卸了桎梏她的力氣。
看起來是真的累了。
林橙抬眼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的呼吸平穩綿長,密密麻麻地灑在肌膚上,又麻又癢。
「沒辦法了…」
她嘀咕著抱怨,想去推開他,可手在碰到他的時候停住,又慢慢收了回來。
男人髮絲乖順,眼睫密長,是她不曾見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