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電梯時,袖子若有似無擦過男人的胳膊。
極快,極輕的觸碰。
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聞到了她身上的甜香。
林橙打開門之後,把袋子往檯面上一放,脫掉淋濕的衣物去洗澡。
走廊上,男人挺拔利落的背影被黑暗包裹,打火機咔嚓一聲輕響,火光勾兌夜幕,照亮他成熟雕塑般的側臉。
拿出了口袋中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餵?老大怎麼樣?躲哪了安全了嗎?」是游晨略帶喘息的聲音。
「嗯。」
「紀寒洲家房間的密碼多少?」
「啊?54624364。」
「好。」
「老大,少奶奶還在———」
「嘟嘟嘟…」
游晨看了一眼被掛斷的手機,抹了一把臉,然後帶著幾個人快速的隱藏在了某個居民樓內。
這邊,林橙洗完澡,緊裹著浴袍就出來了,正美滋滋的煮著泡麵。
忽然門口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
她不假思索,單手撐著台面躍出開放廚房,一把關閉了屋內的燈光。
林橙緊抿著唇,眼底諱莫如深壓抑著呼吸,摸索著抽出兩把水果刀,貓著身子。
來的人不會是紀寒洲。
因為男人從來都是用指紋或虹膜識別。
屋內光線昏暗,勉強能看見一個高大壯碩的人影。
林橙先發制人,猶如閃電一般朝著那道人影衝去。
剎那間,男人快速撇過頭,只覺得耳邊一陣勁風,鋒利的刀尖在黑夜裡泛著冷光,利落的斬掉一絲銀灰色的髮絲。
只是眨眼,他就快速牽制住她的手腕。
濕黏的觸感,林橙不由眯起眼,垂在身側的手驀然發緊,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另一把刀便從袖口滑出。
男人微仰著脖子,感受頸間的殺意。
「你是誰?說,有什麼目的?」林橙低喝。
男人在黑夜裡瞥了一眼林橙,無視她眼底的警告,舌尖狠狠一頂上顎,那裡頭仿佛能蹦出鐵腥味,橫笑道。
「好人。」
林橙微怔,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她把刀又遞進了幾毫米,劃破皮肉,隱隱湧出血漬,狠聲怒斥。
「別找死。」
男人滾了滾喉結,擦過刀鋒,帶著刀都上下動了一剎,刀入的更深了一絲,血珠滑下一道紅痕,隱沒在領口處。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穹頂AOS的人。
「證明身份的東西在胸前的口袋。」
這是他為了接近紀山,早就準備好的新身份,甚至在系統中還能查到信息。
「摸摸看。」
林橙狐疑撇過頭,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大半夜一個野蠻的入室賊,居然能是自己人?
而且穹頂怎麼說也是個人才中心,現在難道人才滿大街都是了?
她不願相信。
也不願意繼續耗下去,直接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打算找人幫忙。
他微闔起眼,眸色幽深無視脖頸上的刀鋒,直接俯下身子想奪走她的手機。
同時,刀鋒因為他的動作,又刺得更深,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順著刀柄滑下,滴落在她的手上,黏膩滾燙。
林橙不得已將刀往後撤了幾毫米。
她真怕這個男人死紀寒洲家裡。
而且男人身上也沒有絲毫的殺意,甚至還受傷了,就是電梯裡那個人。
就在這進退兩難的僵持中。
男人扣住了她拿著手機的手腕,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和老繭的粗糙感。
「鬆手。」 林橙。
男人沒鬆手,也沒再進一步搶奪手機。
僵持了大約兩三秒,他哼笑了一聲。
然後,鬆開了她的手腕的手,身體也向後撤了半步,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脖頸。
手掌離開時,指尖和掌心一片濕漉漉的暗紅沉聲開口:「開燈。」
林橙沒動,依舊緊盯著他。
男人也不強求,自己抬手,摸索著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
「啪。」
客廳瞬間大亮。
刺眼的光線讓兩人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男人脖頸上的血跡正蜿蜒流淌,沒入領口,徑直走向沙發,邊把外套脫掉,露出左臂血肉模糊的傷口。
林橙蹙眉,那傷口是貫穿傷。
「能抽顆煙嗎?」他忽然說。
林橙:「……」
她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都這樣了還想著抽菸?
「證件。」林橙沒理他的要求冷硬地重複。
他要是拿出來,抽鞭炮都行。
男人抬眸看著她,小傢伙接了頭髮,睡袍下是纖細筆直的雙腿,骨肉均勻,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掐過來。
男人眯了眯眼,嘖笑一聲,
「左邊胸口,內袋。」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
「自己拿,我手動不了。」
林橙抿緊唇,沒有動。
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男人扯了扯嘴角:「怎麼,怕我偷襲你?」
林橙上前一步,停在男人面前一步遠的位置,伸出了手。
「拿出來。」 她命令道。
男人看著她伸到面前的白皙手掌,指尖還沾著一點屬於他的、未乾的血跡,目光深了深。
然後,用那隻沒受傷的右手些費力地,探向自己口袋。
指尖夾出了一本深藍色皮質小本子。
林橙的心提了起來。
真有?
林橙伸手接過,低頭翻看。
內頁貼著照片。
「口罩摘下來。林橙睨著他。
男人利落的摘下口罩,下頜骨的幅度和唇中線都有些深,鼻樑卻又高又挺,眼窩深邃,五官混血很立體,黑皮性感又成熟。
好像晏辭。
她眉頭蹙的高高的:「你…」
「你是混哪的?」
林橙有些語無倫次的開口,是不是混血都長的很像?
男人挑眉專注地睇視她,眼神淡淡的,卻懾人得很。
「自己看,編號。」
林橙低頭看著證件。
姓名欄:彥施。
位置:AOS調查
編號都一應俱全,看起來毫無破綻。
好吧他沒理解她的意思。
算了。
林橙神色漠然地與他作對峙:「私闖民宅,你最好給我個好的理由。」
晏辭看著她公事公辦的樣子,舌尖兒頂了頂口壁軟肉。
手隨意搭在身側,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背後的沙發扶手上,想減輕左臂的疼痛。
可這個動作讓他頸側的傷口又湧出一股血,順著鎖骨流下,在深灰色的背心上洇開。
「特殊委託,被反撲,逃到這裡。」
他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不穩。
「穹頂什麼時候有這麼高難度的委託了?」林橙疑惑問。
他:「那是你不夠格。」
林橙:「……」
「那密碼你怎麼知道的?
他:「必修課。」
林橙撇了撇嘴,她怎麼沒學到。
晏施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
「有刀麼?」
「有,剛才割你喉的那個。」
晏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