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門被很輕地關上。
房間裡的靜默,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紀寒洲長腿立刻跨過去,兩步便走到門前,放在門把上面的手攥緊,連帶著手背的青筋與血管都根根暴起。
她還在繼續哭嗎?
他不捨得這般待她。
她該是自由地,隨心所欲地選擇地。
可她的選擇是對的麼?他不知道。
只是知道,不能眼眼睜睜的看她跳入危險。
還有什麼?他想。
她還沒有穿鞋子。
接著他摁開了門口的監控。
門外厚重的雲層籠罩住月光,陰沉地泛起朦朦潮氣。
林橙還未走,只是呆呆望著面前扇緊閉的房門,兩人的距離只隔著一個門板。
他斂下眼睫,遮住他瞳孔里的情緒。
手伸在屏幕上,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玻璃鏡面,虛虛描摹著,似要擦掉她的眼淚。
果然還在哭。
「要下雨了。」林橙嘴裡喃喃地。
夜風愈來愈近,愈變愈大,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似的。
雨終於還是下來了…
一股說不上來的昏暗哀愁湧上來,壓得她心頭髮沉。
她離開,也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呆在他身邊,就不能去配合調度,更何況,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不能給紀寒洲一個承諾。
人生南北多歧路,就先走到這吧。
反正她本來就是要走的。
林橙慢慢轉過身。
門瞬間被開了一個縫隙,隨著她蹲下,又輕緩的關上。
她抱著腿坐在門口的地毯上看了一會兒雨,雨小了,該走了。
於是站起,跺了跺蹲酸了的腳,邁開步子。
快走出地毯時頓住,她沒穿鞋子。
林橙皺起哭紅的鼻子,把手伸到頭頂遮住,上下總要有一處是乾的吧。
伸出右腳,還未落地。
一隻手臂從身後猛地拽她進門。
鼻息間是男人熟悉的木質香,溫暖的體溫透著薄薄的衣衫滲透進來。
「真走?」他沒有表情,嗓音壓得很低,不知道壓抑了多少情緒,摟在腰上的鐵臂也越纏越緊,像是要將林橙勒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林橙整個人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你說走的...」
他扣住她的下巴,黑眸沉沉,只是牢牢盯著她,像是看進她的眼裡。
「這時候這麼聽我話了?」
「踩上來。」他說。
她看看男人的皮鞋又瞥了眼自己的腳猶豫:「髒的。」
下一秒,男人的嘴唇覆到她的唇上,纏住她,直到將她吻的快呼吸不過來,才離開她的唇。
看到她大口呼吸,小臉漲紅的模樣。
紀寒洲臉色稍霽,將她抱起:「這都不聽麼?」
「林橙,今天我就是要聽我想聽的。」
林橙環著他的脖頸,壓低了聲音:「我都醞釀那麼久了,好不容易才下決心要走,你又…」
一抬眼撞上男人沉黑的眼睛,她的話音又低了下去。
「來勾我…」
紀寒洲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淡聲問:「下定決心?一定要去了?」
隔了半久。
林橙眼睫微微垂動,並沒有哭,只無悲無喜地開了口:「改變不了的。」
「是我錯了。」他說。
「什麼?」
他俯低臉,目光與她對視,一種危險的溫柔滾在他嗓子裡。
「我應該用綁的。」
林橙在他懷裡咽下口水,剛張開嘴巴。
男人的吻就落下,腹肌也輕輕一動,是故意的。
如此反覆,直到紀寒洲抱著她走向二樓的房間。
兩人雙雙倒在床上,男人伏在她上方,目光冷靜幽深,不由讓她心慌。
她起了一下,又一下躺回去了。
因為他身體壓得太緊太低。
他問:「就一定要去,很想試試死的感覺?」
她心裡一緊,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你什麼意思?」
紀寒洲唇抵著她耳邊,一字一句:
「想死我成全你,老婆。」
明明他的語氣,又狠又冷,可偏偏她一點的逃跑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男人咬住她的耳垂含進嘴裡嘬吮,舌尖勾進她的耳朵里,手忽然輕輕摸上她脖子,輕柔的撫揉著。
林橙揚起頭:「紀——」
「噓。」
她伸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能感受到男人手背上青筋暴露。
掌心是那種想用力,卻又捨不得讓她疼的力道。
他的呼吸也倏然沉了幾分,熱息撫過耳畔。
「說不走…嗯?」
她一下揪住了心,抿嘴不語。
他熾熱滾燙的氣息全噴她耳道附近,像是安慰自己道:「好,我不急。」
紀寒洲用力吻她,像要把所有不安都吞噬殆盡。
空氣里的氣息越來越熱。
「還走嗎?」
「卑鄙…」林橙轉頭一口咬在男人的小臂上,伸手去找他。
卻被一隻手扣住。
「我還可以更卑鄙。」他聲音里的笑意蓋也蓋不住。
房間裡的暗色,朦朧著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