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謝執微眯著眸子,身體肌肉瞬間緊繃。
紀寒洲的話似是點醒了他。
猛然想起晚上,老徐那副欲言又止的臉。
「狐狸,這事兒你再想想。」
當時謝執滿心都是對林橙安危的焦灼,並沒有多揣測老徐的異常,不耐開口。
「老徐,別勸了我必須去。」
他盯著老徐,但老徐沒有看他。
「把東西給我,我知道流程,申請我已經提交了。」
老徐看著他,沉默地取出那把謝執慣用裝備。
「執子。」 老徐的聲音很低。
「這個,我給你。」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謝執的肩膀。
「走吧,回去等……消息。」
他接過槍便急匆匆的趕來了,現在只覺得老徐瞻前顧後,囉嗦得不像他。
謝執麵皮緊繃著頜骨,瞳中難掩陰沉的情緒,手上粗暴的扯開自己淋雨潮濕的外套,摸出老徐給他的槍。
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色,利落熟練地按住卡榫,卸下彈夾。
「咔噠。」
彈夾落入掌心,沉甸甸的。
一顆顆子彈排列的整齊的碼著。
但在最尾端,本是彈藥的位置…
一顆子彈的尾部,隱約能看到一處顏色略深的突起。
微型追蹤模塊。
他捏著冰冷的彈夾,卻像岩漿一樣,燙的他指尖發麻,火一路灼燒到心底。
能讓老徐配合,把這東西悄無聲息放進他裝備里,還能越過審批流程的。
只有他父親。
謝長淵,一定知道。
他懂了,一旦他沾上亞利的事,就一定會觸發父親的「警報」。
一種自私又變相的保護。
從他拿到這把裝備開始,他就已經在籠子裡了。
老徐那聲嘆息,那沉重的拍肩也是無能為力的暗示。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紀寒洲平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瞭然。
他靠在沙發里,眸光掃了眼謝執指間那點冰冷的光澤,又移向窗外漸亮的天色,仿佛在等待什麼。
他太了解謝長淵了,謝家這代就一個獨苗,怎會讓陷入危險,斷了獨苗。
「看來,是我得先藏起來,走了。」
謝執唇中溢出絲縷輕緩的吐息,半斂著眉眼,不動聲色地將那彈夾裝回去,起身。
話音剛落。
紀寒洲冷聲:「晚了。」
謝執心頭一凜。
就在這時,別墅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數輛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瞬間包圍了別墅。
他本能地尋找掩體,但他身體剛動,紀寒洲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沒用的。
「嗒嗒嗒。」
敲門聲響起。
他眼底赤紅目光虛虛落在門上,喉頭滾出嘲諷的低笑:「還是你聰明,老紀,一眼就瞧出老頭子那點心思。」
轉過頭,狹長野性的眸子赤紅未退。
「嘖,也是,你這把年紀,他那套老派又自私的控制欲,你看得門兒清。」
紀寒洲撩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過獎,活得久,見過的把戲自然多些。」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衣襟。
「所以,叫聲爸爸來聽聽?我不介意多教教你。」
敲門聲停了。
外面傳來冷硬的男聲:「謝執先生,請開門,奉你父親的指示接你回去。」
謝執舌尖頂了頂腮肉,半掀著眸子看向二樓的方向,眸子裡包含了太多情緒。
半晌,散漫地站直身子。
「她先交給你了。」
「嗯,開門吧。」 紀寒洲頓了頓。
「別讓外面的人等久了,也別吵醒她。」
謝執大步走向門口,臉上所有情緒在拉開門把手的前一秒,盡數收斂,只剩下冷漠的平靜。
門開了。
為首的是謝長淵得得力助手。
他對著屋內神色淡然的紀寒洲,微微頷首後,向謝執,側身了個手勢。
「謝執先生,請。」
嘴上客氣,卻是直接上來兩個人押著他來到第一輛車前。
門一拉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筆挺有型的中年人。
謝長淵。
他抽著煙擰著眉頭,狠狠地點了點謝執的太陽穴。
謝執僵著身體,又看向別墅的二樓,沒動,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啪啪兩下砸在他背上,抬腳踹了幾下,直接命人把他塞進車后座。
引擎聲再次響起,幾輛車如來時一般,消失在晨霧中。
清晨的冷風進來,吹動他睡袍的衣角。
紀寒洲將門緩緩關上。
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很快手機震動了一聲。
晏辭:【亞利現在的頭兒是義大利那邊過來的,赫蘇斯,原歐洲地下家族出身,手段狠辣,跟家族鬧掰後單幹,搭上了亞利這條線,爬的很快。】
紀寒洲看著這幾行字,眸色沉冷。
赫蘇斯…..
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羅德里格斯家最小的兒子。
他只回了一個字:【嗯。】
紀寒洲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撥通了一個電話。
「訂一張去義大利時間最近的機票。」
他不能強行干涉她的任務。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短時間內找到可能對她有利的一切辦法。
還有七天。
希望夠用。
—
林橙她這一覺睡得很香。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臉頰被捏了捏。
她下意識哼了兩聲,嘴唇不滿噘起。
沒過一會兒,就感覺嘴巴整個被裹住。
鼻子感受到壓迫感,呼吸困難。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她伸手去推身上壓著的人。
男人低笑一聲,暫時放開了她的嘴唇。
林橙一下子反應過來睜開眼。
男人漆黑的眼眸對上她的,瞳孔中漆黑深邃,溫柔到仿佛要把她溺進去。
「張嘴。」他聲音有點啞,近在咫尺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
林橙眨了下眼睛,嘴唇再次壓過來。
他的唇很燙,舔弄過唇瓣然後熟練地撬開齒關,腰被他溫熱的大手緊緊禁錮。
很急,帶著異樣的情緒。
感受到他的想法後。
「停停停!」
林橙抵住紀寒洲的胸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怎麼這個表情?」
紀寒洲溫柔地把林橙額角散下來的一縷鬢髮別上去。
「不想吃早飯?」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但林橙還是一下子領會了裡面暗含的意思。
「紀寒洲~」
「怎麼?」男人的手滑到她脖頸處,略帶點難耐地摩挲著林橙凸起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