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了捂著林橙嘴的手，對她挑眉示意，她可以說話了。
林橙狐疑地看了眼江肆。
這人一會兒讓她說，一會兒就讓她閉嘴，到底在發什麼瘋？
江肆把手機湊近她嘴邊時，便鬆開了手。
林橙不由滑落下去，發出短暫的驚呼，透過聽筒，傳到另一頭。
時嶼陰沉的聲音隨即響起。
「江肆！騙我？你找到她了？」
江肆漆黑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得逞意味，聲音冷然：「她的聲音，你聽不出來麼？」
接著指尖輕輕一按。
掛斷。
世界瞬間清淨了。
只剩下樓梯間裡兩人，一個風淡雲輕，另一個氣鼓鼓的。
「江、肆！」林橙從他身上爬起來，聲音壓著火氣。
「你剛才在幹什麼？！」
江肆緩緩從地上站起身，烏黑狹長的眼睛安靜地凝視著林橙，半晌才輕聲道：「是你抱上來的。」
「大哥，是你突然伸腿！我要掉下去了！」
「對不起，腿酸了。」他聲音帶著歉意，卻聽不出半點悔意。
林橙語塞：「那你…為什麼不讓我講話！」
江肆斟酌著，既無賴又坦白地開口：「對不起，只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他的聲音平淡，仿佛說的只是天氣或是別的什麼極平常的事。
林橙被這個有禮貌的「流氓」弄得幾乎要氣暈過去，偏偏又沒辦法，抬腿想踢他一腳。
江肆下意識握住了她的腳腕，觸手是一片細膩光滑的肌膚。
他邊放開她邊說：「你穿的裙子不方便，回家踢。」
悶騷男。
林橙：「想得美。」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車。
江肆率先詢問：「林橙，你最近和喬恩一行人走得挺近？」
她隨口道：「是啊，工作上的事情，可能有個GG合作。」
「鴨子」那茬都過去了，也瞞不住，莫不如把理由推到合作方面上。
江肆聽了，目光掃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鐲子：「只為了工作上的合作，寒洲哥就給你帶這個？還讓我看著你？」
林橙想，看樣子，紀寒洲沒告訴他任務的事兒。
於是她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這不就是個定位手鐲嗎？怕我亂跑出事，方便隨時找到我而已。」
江肆思索了會兒後，精準地抓住了話里的關鍵詞。
「所以，你有亂跑的打算？」
林橙打了個冷顫，當即否認，「哪有！工作需要跑動，我就不能有工作了嘛？」
她說的條條是道，而且理直氣壯的。
江肆眉眼鋒利，看起來一副淡淡的樣子，卻步步緊逼：「當然可以了，可以把你工作相關的信息發我一份麼？謝謝。」
林橙嘴角微抽，這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怪有禮貌的。
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可卻不能告訴他實話，心裡有點心虛又有些歉意。
她輕聲說道：「你要不信，可以去查。」
栗姿給她發的行程表里，確實有和喬恩、莉莉的一個GG品牌的合作，他可以儘管去查。
江肆把車停下，靜靜對視。空氣停滯，直到他嘆出一聲，拉起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鐲子的邊緣：「林橙……」
她一下被叫得心裡有點酸。
江肆接著開口：「我們是男女朋友，對麼。」他說的是肯定句。
林橙眨了下眼睛：「嗯。」
江肆得到了確認後，握著她的手緊了些。「所以我會一直關注你」
「你的習慣，你的喜好，你愛吃的東西，你緊張時會不自覺捏手指…這些，我都知道。」
他垂眸。林橙正如他所說，食指的指尖正不自覺地反覆摩挲著大拇指的指腹。
她臉色尷尬一瞬：「有點癢哈。」
「而你最近，很不對。」江肆眼神複雜地看她一眼。
「接觸的人突然複雜，行蹤飄忽。需要我列舉嗎？」
林橙心裡一驚。跟聰明人打交道太累了。
如果是裴燼野，估計親兩口這事兒就過去了。
她剛想好要怎麼駁他，卻見他低下了身，把她被自己捏紅的大拇指腹輕輕貼在自己唇邊，吻了吻。
「別緊張了。」
她驀地啞了。
「我不問你具體在做什麼，」他嗓音徐徐，望著她開口。
「紀寒洲不告訴我，有他的理由。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
江肆轉而握住她的手腕，把手鐲完全握在手心裡。
「但，如果你有什麼需求或難處，可以直接對我提，合理的，我會滿足你。」
林橙頓住，抬眼看他，輕聲問：「如果…不合理呢？」
江肆沉默不言，靜靜地看著她。
就當林橙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突然靠近，低頭在她鎖骨處的衣料上，輕輕印了一下。
「不合理的，我也會想辦法，讓它合理。」
江肆的話擲地有聲，帶著無條件的包容。
尤其是他這種不善言辭的人，溫情的承諾用他冷然的嗓音講出來，她像驀然被人攥住心臟，感到一陣酸脹。
聽他說了很多，林橙卻還是狠下心沒有告訴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車又繼續行駛，陷入安靜。
林橙想喝口水穩穩心神。
這個時候，人煙稀少的路口草叢裡猛然竄出來一隻貓。好在江肆反應快，車技嫻熟，急忙避開。
只不過林橙，因為這一記急剎，水灑了一身。
江肆急切詢問：「你沒事兒吧？」
見他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擔憂，林橙溫聲安慰道，「我沒事。」
林橙言落，解開安全帶下車。可那隻貓已經跑掉了。
江肆也跟著下了車。
距離很近，視線無意間觸到她胸前襯衫已經被水浸濕，布料微微透出膚色，他突然滯住了。
想起山上那次她也是如此。
無論他如何壓制那夜的回憶，它們還是不期而至，一股腦地涌了出來。
方才在會所本就被壓下的情緒，此刻急劇膨脹，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
他身體比大腦還快了一步，一把將林橙抱了起來，穩穩放在車后座。
「隊長！你幹什麼，這還在路邊。」林橙看著他的手已經放在她襯衫領口處，作勢要查看。
「衣服濕了，會著涼。」薄唇停留在離她臉頰只有幾厘米的地方，男人呼出的氣息吹得她臉上的細小絨毛微微顫抖，有些癢，又有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