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月光灑滿一室。
「嗡——」
老於:【兩小時後,F總部】
寥寥幾個字,讓林橙心裡一緊。
她隨便換了套利落的衣服,想了想還是把手鐲摘掉。
剛打開窗戶,手機震了一下。
紀寒洲:【戴上,怎麼,腿不想要了?】
他怎麼會知道?
她摘掉手鐲不過幾秒鐘!
林橙邊納悶邊回復。
【我要洗漱,就摘掉了。】
紀寒洲的回覆快得驚人。
【防水。】
林橙把手鐲拿到手裡觀察了一會兒,指尖反覆輕拂過每顆粉鑽的鑲座,最後停在兩顆爪鑲略有不同的鑽石上。
若是一顆裡面是追蹤器,那另一顆?
她拿出隨身的小工具刀,走到燈光下,用刀尖小心翼翼探著爪鑲的邊緣,很牢固,不像是用蠻力能打開的結構。
索性停下,手沒離開過手鐲,又仔細觀察了一陣子。
鑽石閃得眼睛發花,暈出點點光圈,林橙不適地眯著眼。
一個鐘頭後,經過多方面嘗試,她漸漸有了思路。
食指和中指分別在兩顆粉鑽上按了特定的節奏輕敲了幾下。
沒反應。
她反而勾了勾唇,好似知道了原因。
交換了敲擊的頻率和順序。
「咔」兩聲輕響,兩顆粉鑽的底座彈起。
是「林橙」二字的莫斯密碼。
而兩顆粉鑽底下各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模塊,一個是蜂鳥追蹤器。
另一個她拍了照發給蘇穌,這是她的強項。
蘇穌秒回:【臥槽,最新的納米生命監測模塊,貴到離譜,你在哪搞的?】
林橙:【別人送的。】
現在她明白紀寒洲為何能瞬間察覺了。
這東西實時監測著生命體徵,摘掉數據就會中斷,那邊一定會有警報。
林橙眸光一閃,將蜂鳥追蹤器用絕緣膠布包住,塞進枕頭下,製造「人還在」的假象。
然後,她捏起監測模塊。
這東西不能留,也不能毀掉,而且還必須不能讓紀寒洲發現異常。
她想起自己包里那枚銀戒指,戒面有暗格。她小心地將模塊放進去,合攏暗扣。
最後將兩顆粉鑽底座復位,把手鐲重新扣回左手腕。
做完這些,她點開裴燼野的消息。
「來,送你個東西。」
可林橙等了許久,對面遲遲不回復。
時間分秒過去,林橙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太不對勁。
以裴燼野那傢伙的性子,看到她主動發消息,就算睡著了也該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秒回,感恩戴德地來敲門。
出事了?還是他故意不回復?
不,裴燼野心思沒那麼深,更不會在這種事上吊她胃口。
不能再等了。
她單手撐住窗台,身體輕盈地翻出,跳到兩個陽台中間的空調外機上,一躍抓住窗口,用隨身攜帶的薄片撬開鎖進去。
房間裡開著床頭燈,空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果甜香氣。
很熟悉。
裴燼野躺在床上,側面的輪廓十分優越,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上身只穿了件寬鬆背心,褲子隨意松垮地耷拉在腰胯處,睡得正沉。
林橙走到床邊,低聲喚道:「裴燼野?」
床上的人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又沒動靜了。
「醒醒!」林橙伸手去推他。
他迷迷糊糊地轉過身,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迷離,嘴裡嘟囔著:「…困死老子了…」
「清醒一下,裴燼野。」
「這個戒指送你的,記住別摘掉。」
林橙捏著那枚銀戒指,抓住裴燼野搭在身側的左手,剛要給他戴上。
裴燼野感受到她的觸碰,有一瞬的清醒。
「橙…寶貝?」他含糊歡喜地哼了一聲。
忽地伸出手,一把將林橙拽到床邊,讓她半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裴燼野半閉著眼,得逞般嘿嘿笑了兩聲。
意識顯然不清醒,但手臂卻本能地環住了她的腰,一翻身,就將她虛壓在身側。
「裴燼野,起開!」
「唔…別吵…」裴燼野不耐煩地說,腦袋昏沉得厲害,只想抱著懷裡的人形抱枕睡覺。
他低下頭,薄唇胡亂地在她額頭、臉頰上蹭了蹭,最後停在她唇邊,帶著睡意的吻輕輕印了上去。
「寶貝…要給我送…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尾音壓著沉啞的倦意。
「嗚—!」林橙只覺得他力氣大得驚人,又不忍心真的打醒他。
一吻很快便被他的困意打斷。
裴燼野腦袋一歪,頭埋在她頸窩裡,手臂仍然牢牢摟著她,含糊地咕噥:「一起…睡覺…」
林橙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一把推開他,抓住他的左手,指尖觸到小拇指,快速將一直捏在指間的戒指套了上去。
微涼的觸感讓裴燼野手指蜷縮了一下。
「定情信物…嘿嘿…」他又過來蹭了蹭她的頸窩,帶著鼻音嘟嘟囔囔:「我的…不准跑…」
林橙翻身下床,才發現衣擺被他虛拽著。用力一扯,卻發現裴燼野根本沒用勁兒,自己倒是一個踉蹌。
「啪噠」
床頭柜上一個小瓶子被她不小心碰掉。
她蹙眉拿起來,是時嶼那罐「特製糖果」。
怪不得那股子香味那麼熟悉。
林橙把糖罐放回去時,看見了裴燼野的車鑰匙,又看了眼時間後,果斷揣進兜里。
如同來時一樣,拉開窗戶,利落地跳到別墅外的草坪上。
仔細打量著二樓每個臥室,確定沒有光亮後,才上了那輛扎眼的紅色超跑,朝著總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暗的一樓客廳里,沙發處忽然一亮,映照出一張少年精緻的側臉。
時嶼穿著絲質的深色睡袍,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栗色的捲髮有些凌亂,卻添了幾分不羈。
他嘴角輕勾,栗色雙眸泛起狡黠危險的光芒。
「姐姐……」時嶼低聲呢喃,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大半夜的,偷了裴憨憨的車,這是要去哪呢?」
他晚上給江肆和裴燼野「好心」送上的助眠軟糖,算算時間,此刻估計睡得跟小豬一樣,雷打不醒。
本想偷個香,沒想到人卻跑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飛快拿起外套穿上,輕聲關上了別墅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