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的燈陡然亮起時,刺目的燈光瞬間驅散了一室黑暗,照亮了三張神色各異的面容。
或慌亂,或壓抑著怒氣,或平靜而鬆弛。
接著低沉的而壓抑的話聲自門口傳來。
「她人呢?」
門口的人精緻的眉眼半眯著,灰藍色的瞳仁翻湧出幽暗的火光。
游晨連忙回頭看向晏辭,卻支支吾吾吐不出半句話來:「額…那個…嫂子…」
「嫂子?」晏辭打斷道,眼皮輕微皺了一下。
「游晨你這是從哪論的稱呼?」
他眼神,平靜得可怕,讓游晨腿肚子都開始打抽抽。
游晨:為何痛苦如影隨形,再尾隨他就報警了。
誒?不對,洲里沒有帽子蜀黍。
而晏施手裡捏著一枚刀片,手背上凸顯的青筋血管尤為明顯,仰靠沙發上,交迭修長的雙腿擱在茶几上。
抬手,慢條斯理地用腹蹭過右邊臉頰的牙印,劃到薄唇,擦出一道刺眼的絳紅痕跡。
那顏色,不像是血痕,是口紅的痕跡。
「滑頭的像條泥鰍,讓她跑了。」
他微微偏頭,從凌亂額發里,掀起眼皮,看向晏辭。
晏辭走進來,肆意的打量著他手中的那抹紅,冷聲質問:「你碰了她?」
說罷扔了一根煙過去,自己先抽了手上點燃的一口,垂著眸繼續道。
「哥,林橙我一直喜歡著她,很喜歡,我沒想到有人會打主意到她頭上,更沒想到那個人會是你。」
「你喜歡她?」
聞言,晏施手指輕輕著薄唇,身子稍微往後挨著,忽然唇角微翹,好整以暇道:「是喜歡,所以呢?」
前邊一句話讓游晨臉色僵硬。
有些驚詫於晏施的不要臉,這麼坦然承認自己對睇妹的感情。
晏辭舔了舔嘴角,走了幾步過去,太陽穴突突鼓跳,強調:「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晏施無畏點頭道:「當男友哪兒有當小三有趣。」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晏辭臉上的冷淡完全被憤怒取代,終於忍無可忍,大步上前掐住晏施的脖子從沙發提起。
男人順著力道站直,不反抗。
臉上的掌印和齒印也更清晰的闖入晏辭的視線。
「晏施,你就像一條撬牆角的狗。」
說著一腳朝著晏施踹去。
不過晏施的反應速度也很快,畢竟身手在那擺著呢,本身有很強的危機警覺。
一側身就躲過了。
反而是站在後面要上前拉架的游晨,硬生生的挨了腳後,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喲,臥槽…我咋一天這麼倒霉。」
晏辭紅了眼尾,又一拳打向跟他相似的臉上,聲音陰翳,一字一頓,「離她遠點。」
晏施這次倒沒躲,結實的挨了一拳,牙齒蹭到嘴唇溢出了些許血漬,抹掉後笑道:「這一拳,算是我還給你的。」
「但遠點做不到,只能更近。」
對於,覬覦林橙這點他做得確實也不太厚道,但該還的也就僅限於這一拳。
晏辭下一拳又朝著他呼去,但這次晏施沒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一個漂亮的閃身。
反而握住他的手腕,收著腳力踹到他的腿窩,讓晏辭半跪在地上,反剪住他的雙臂。
「媽的,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連哥都不叫了?」
接著,他不明所以的又嗤笑了一聲:「親愛的弟弟,她身邊那麼多狗崽子你不管,偏偏容不下我?」
晏辭攥了攥拳,唇間緩緩吐出口氣:「你和他們不一樣,她喜歡你麼?」
「不吧,這就是你與他們的不同,怎麼?你的一廂情願也要她負責嗎?」
「我猜…是那次的任務,才讓你在H國與她有了接觸吧。」
晏施那對雙藍眸籠起,微微彎起個弧度,縈著絲絲冷意:「你到底想說什麼,而且你怎知她不喜歡我?」
他手上鬆開力道。
晏辭站起身往前走,漫不經心的彈了下褲子上的灰塵,隔著五六步距離立住身,眸光漠然地望向他。
「我和她一直有聯繫,就連紀寒洲的事情都和我講了。」
「可唯獨連你,晏、施,她一個名字都不曾提過,…不過想來她也覺得你拿不出手。」
「否則以她的性格,不會遮遮掩掩地。」
晏施望著自家弟弟,麵皮緊繃著頜骨,瞳中難掩暴戾陰沉的情緒。
他直直立在原地好一會兒,看向游晨。
游晨本在角落裡站著,接收到這個視線,兩眼一黑。
只感覺好累。
有種八十歲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擔水,頂著大太陽去村頭澆菜苗,澆完發現澆的是別人家地,一回頭發現自己家地里的菜苗都乾死了的無力感。
晏施笑著看他,鋒銳的眼眸上揚著,語氣輕緩而篤定:「游晨你說,她喜不喜歡我?」
游晨:「……」我要說啥,我能說啥?
他難得的面上正經一次,壓住慌亂的情緒,「睿智」冷靜開口。
「老大,二少爺,現在林橙是死是活都還不清楚,你們就在那鬧,」
「我說,你們要是很喜歡林橙,眼下不是應該將人找到嗎。」
晏辭聽了這話煩悶的扯著領口的扣子。
不得不說,晏辭很了解林橙。
聯想到前不久紀寒洲曾詢問過亞利的情況,她又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裡,估摸著絕對和她那身份有關。
她不是那種會任性亂來、不顧自身安危的人,除非有不得不為的理由。
自己這便宜哥哥脾氣沖,有腦子但不用在正道上,總是以暴力解決問題。
那理智就跟被狗吃了一樣。
讓他去攪和,說不定真會壞了林橙的事。
「我想辦法去找她。」 晏辭深呼一口氣後才道。
「她出現在這自有她的道理,晏施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給她添亂。」
晏施聽著他的話只眯著眼。
「添亂?」
他向前走了兩步,逼近晏辭。
空氣里充斥著火藥氣息。
「她在我的地盤上出了事,我能不管?」
晏辭那雙冰灰色的眼瞳淡淡瞥他一眼,又平靜地移開視線。
「哥。」
「做為親人我提醒你,別讓你的喜歡變得自私又廉價,先學會尊重人吧,莽夫。」
說完才朝著門外走。
包間內又剩下晏施與游晨二人。
游晨看著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打量著晏施的臉色。
忽然男人開口問道。
「游晨,把喬恩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