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聖誕節。
蘇黎世的冬天乾燥又冷得刺骨,風吹在人臉上都像是要刮下一層皮,生疼。
那天,人們會慶祝活動,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去教堂參加午夜彌撒。
但此時,距離午夜還早,教堂空無一人。
長排椅排列整齊,兩人坐在最末排,正前方是神聖的耶穌像。
教堂只點了牆壁上的燭火,昏暗中,依稀可見男人的俊美精緻的下頜與高聳的鼻樑。
他眼尾微微上挑,那雙祖母綠色的瞳仁在黑暗中鍍上層冷漠的光亮,與手機的屏幕光亮交映著。
「赫哥,時間快到了,該去見Sam醫生了。」
男人偏過頭,削薄的唇線微勾著,嗓音冷磁:「還早。」
他開始從頭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米卡無奈地搖了搖頭,兩個月前,他雇了人在H國有界限的跟蹤林橙。
那邊的人會定期給赫蘇斯發來照片。
卻也只是有邊界感的生活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舊的照片赫蘇斯不知道看過多少遍,每次都覺得有趣的很。
今天最新的一張照片。
林橙穿著深綠色的羽絨服,帶著紅色的針織圍巾,像一棵聖誕樹,正和幾個男人正在別墅的門口堆雪人,雪人很醜。
彼時,赫蘇斯看那幾個男的非常不順眼。
男人輕「嘖」一聲。
「原來,只有蘇黎世的聖誕節沒有下雪。」
第二張照片,林橙正鬼鬼祟祟的背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喝著冰飲品,一隻手在捂著肚子,臉上卻帶著狡黠的笑。
赫蘇斯不由得彎起唇角。
第三十張照片,是秋天的傍晚,林橙獨自駕車,搖下車窗肆意的吹著秋風,她的小臉被秋風吹的有些泛紅。
他覺得那塊皮膚應該很冰,想咬。
第一百張照片,林橙和一個長得可愛的小白臉去了電影院,她睡的很香,男人偷親了她好幾次,哦,對了。
那部電影叫《卡薩布蘭卡》。
赫蘇斯厭惡這部電影,和那幾個吻。
第一千三百張照片,林橙在和兩個女孩子在吃著火鍋,她的臉被蒸汽熏紅,穿著簡單的低領毛衣,白皙的脖頸隱約能看見一條項鍊。
赫蘇斯輕點了下她的臉。
他好像發現一件事。
這個小東西,不是隨時都會戴著他送的項鍊,而是…看穿搭。
赫蘇斯又看了一會兒,直到米卡忍不住再次提醒,兩人才駕車離開。
三個月前。
他出現了更加嚴重的厭食,頭痛一系列症狀,就連強迫症和潔癖也嚴重了些許。
那時候就連米卡,都不能接近他。
而且赫蘇斯經常會在義大利的任意的街頭,或家裡看見林橙的身影。
於是他破天荒的開始吃藥。
直到徐大夫都束手無策時,引薦他來到了瑞士的蘇黎世,這裡有世界上最好的精神疾病的專家。
剛剛接受治療的一個月,白日看著照片。
於是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女孩「餵」了一聲,很呆。
之後每到了晚上。
他經常做些光怪陸離的夢。
可卻從未出格,只有和她的吻。
赫蘇斯搖下車窗。
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熱紅酒和烤香腸的香氣,是節日應有的味道。
可他興致缺缺偏過頭,指尖輕點著那顆帶著耳釘的耳垂。
一小時後。
暖色為主的心理診室,視野明亮,角落和窗戶上裝飾著聖誕氛圍的玩偶。
桌上的數字鐘時間正在流動。
叮,數字停止滑動。
長椅上躺著的男人忽的睜開眼,眼底清明,白袍的醫生在本上記錄著。
「赫先生,經過TMS治療後,您這次有了很大的改善呢,藥又在吃嗎?」
「嗯。」
「最近入睡困難嗎?」
「看要做什麼夢。」
「食慾怎麼樣?」
「很想吃辣,可又不能吃。」
這是第一次,赫蘇斯對他的問題能給出正面應答,儘管簡短,還有些答非所問。
但Sam幾乎快按捺不住內心的欣喜,但還是冷靜說道:「赫先生,您這次回答了我三個問題。」
男人緩緩開口:「那我病好了嗎?」
Sam沒有馬上回答,依舊筆翰如流。
紀錄完他轉了一下手中的鋼筆,反問他:「您現在除了這個問題,還有別的想問嗎?」
「沒有。」
Sam筆尖點在紙面上,猶豫半晌。
「赫先生,您為何如此執著於這個病呢?」
男人站起來,拉開隔音簾,窗外夕陽正好。
陽光灑落從窗外灑落在赫蘇斯身上。
將他深邃的面容鍍上層不符合他的柔和光暈。
「中歐的冬天太冷了,我想暖一點。」
接著他摸出根煙點燃,絲縷煙霧升騰著,將他的面容隱得朦朧,掀起眼皮看向Sam:「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麼?」
「可以,在那之前請您簽個字吧。」
赫蘇斯銜著煙走過去,扭曲升騰的青煙陰沉沉籠在眉宇間,他卻笑著說。
「Sam如果在兩個月前,以你的墨跡程度,已經吃了兩顆槍子兒了。」
聞言,Sam笑了笑,只是把手用過的那支鋼筆遞了過去。
在等待男人接過的那幾秒鐘,他大口咽了下口水。
是緊張,和期待。
赫蘇斯挑眉嗤笑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接過,在表格的最下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把鋼筆扔了回去。
Sam強忍激動,接過鋼筆。
「您要知道,這鋼筆我可用過,可能別人也用過。」
赫蘇斯眸光深深,嘴角勾起淺笑。
「所以你想讓我把你的手砍掉?」
Sam:「……」
Sam:「還記得之前麼?讓你碰一下我的鋼筆都要纏著手帕用。」
Sam:「所以……」
Sam:「您的病已經有好的預兆,但暫時還要按時吃藥,那麼祝你有個美好的聖誕節,赫蘇斯先生。」
他頓了頓,顯然已把面前的這個接觸幾個月的男人當做了朋友。
Sam:「一起吃個飯?我的妻子做了奶酪火鍋和煎香腸。」
赫蘇斯轉身用兩根手指,夾著煙,隨意了的揮了揮手,肆意而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