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諳抬眼看向段拙,不太自然地找話題問,「陳嘉燁不會生氣吧?要不讓他過來,反正菜點了好多。」
段拙淡淡:「不會,等會兒你拍幾張照發到群里。」
沈寧諳不解地看著對方:「嗯?」
只見段拙角微勾,漫不經心地說道:「氣死他。」
他眨了眨眼,身上的拘謹和不自在感好似少了許多,忍不住帶上幾分笑意:「他不會殺過來吧?」
「怕什麼。」
段拙看著沈寧諳回了一句,心想著對方笑起來還是挺好看的,就是總愛面無表情的,還低著腦袋,他現在印象最深的就是對方那顆圓不溜秋的腦袋,毛茸茸的。
「我倆沒加好友吧?我掃你。」
他說著,就點開了微信的掃一掃,等著沈寧諳把好友二維碼露出來。
沈寧諳愣了下,隨後有點手忙腳亂地點開二維碼界面,還沒遞過去,眼前就多出了一隻拿著手機的手,一兩秒後,「滴」地一聲,掃碼成功,那隻手收了回去。
完全沒等他反應過來。
「通過一下。」
沈寧諳幾乎是聽著指令下意識做出了動作,他目光落在了和段拙的初始聊天界面上,一時之間,還有點恍惚。
菜陸續上齊,宿舍群里,陳嘉燁還在控訴段拙剛回來就只帶沈寧諳去吃飯,擱群里刷屏發生氣的表情包。
段拙理都不理他。
沈寧諳覺得過意不去,也替陳嘉燁感到尷尬,因為不僅是段拙不理,其餘人也不帶理他的。
陳嘉燁:【?】
陳嘉燁:【你們還是人嗎?沒看見我發的消息嗎!!!】
過了幾秒,群里多出了一條新消息。
沈寧諳:【看見了】
沈寧諳見好不容易有一條消息是可以回的,幾乎是秒回了陳嘉燁,下一秒,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他聞聲看了過去,眼裡划過一絲疑惑,不清楚為什麼段拙突然笑了一下。
段拙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道:「你發的消息,是想要氣死陳嘉燁嗎?」
聲音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
沈寧諳倏地反應過來,再看自己發的那條消息,好像真的會把陳嘉燁給氣到,他有點無措,怕自己這條消息會惹得陳嘉燁看不爽他。
他無意識地凝起眉,下一秒就聽到了段拙說道,「想什麼呢,陳嘉燁不會生氣的。」
沈寧諳驀地抬起眼眸,原先很少情緒的臉在此刻顯得有點呆。
段拙對上沈寧諳那雙眼睛,忽地朝人勾了勾手,「把你手機拿過來。」
「嗯?」
沈寧諳不解,但照做。
一點都不擔心段拙會亂看什麼,畢竟他微信列表基本都是沒說過幾句話的。
段拙沒有立即拿走他的手機,而是補了句話:「你就不怕我亂發什麼?」
沈寧諳:「你發的,你負責。」
段拙含笑說,「行,那我回消息了。」
沒一會兒,宿舍群里多出了一條消息,在此之前,陳嘉燁已經扣了幾個問號,並且哭唧唧地控訴沈寧諳怎麼這麼無情。
段拙發完消息就把手機還給了沈寧諳。
他接過,垂眸看了眼屏幕,想知道對方到底發了什麼。
沈寧諳:【你求我,我考慮一下要不要帶你吃】
沈寧諳:「?」
陳嘉燁也在群里發了問號:【???】
陳嘉燁一口斷定:【你絕對不是沈寧諳,你是何方妖孽!我們寧諳才不會這麼跟我說話嗚嗚嗚】
沈寧諳抬眼看向段拙,把手機界面懟到對方眼前,「你發的,負責。」
段拙覺得有些新鮮,頭一回見有人這麼說話的,不知道還以為要他負責什麼,他伸手直接摁住對方手機上的語音條,「是你爸爸我。」
說完他還給沈寧諳出主意道,「你再給他發個笑臉過去。」
「這個嗎?」
沈寧諳琢磨了下,點了一個呲牙的笑臉,然後給段拙過目,對方驀地一樂,「對,你就發這個過去。」
過了片刻,陳嘉燁在群里瘋狂刷屏罵段拙是狗比。
沈寧諳忽然明白為什麼段拙要這麼逗陳嘉燁了,好像確實有點好玩,又過了會兒,對方情緒穩定下來,質問段拙為什麼會拿沈寧諳的手機回消息。
段拙也終於捨得在群里冒泡,但也沒回答對方質問的問題:【他是我舍友,我帶他出來吃飯怎麼了?】
陳嘉燁:【那我呢!】
段拙:【你滾一邊去】
沈寧諳垂眸看著群里的消息,眼睛不自覺地彎了彎,緊接著就看到段拙又發了一條消息,說陳嘉燁吵到他們吃飯了,發完消息,就留陳嘉燁一個人在群里罵罵咧咧的。
最後段拙還是讓服務員打包了兩道菜回去。
沈寧諳和段拙回到宿舍時,險些沒被陳嘉燁一道無差別襲擊,還是段拙把他扯到一邊,「餓狗咬人呢?」
陳嘉燁咬咬牙,剛要當面質問段拙,下一秒看到沈寧諳手裡提著一盒什麼東西後,霎時收斂了脾氣,還嘻嘻了兩聲,「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的。」
說完,他看向沈寧諳,沒有跟段拙打鬧時的那般語氣「惡劣」,他問道:「寧諳怎麼不去教室上自習啊?我記得你不是都去教室的嗎。」
沈寧諳:「今晚不去了。」
教室里基本上都是問老師問題的,難免聲音會嘈雜。
陳嘉燁沒再多說什麼,拿著打包好的飯盒去客廳的茶几上吃,段拙回了房間,沈寧諳也沒在一樓待著,想了想還跟陳嘉燁打了聲招呼,說先上樓了。
「嗯嗯,去吧。」
段拙又在玩他的音游,注意到沈寧諳進房間後,他趁著音符空隙的時間,問對方介不介意遊戲聲音。
沈寧諳在床沿處坐下,「不介意。」
說著,他就拿出藍牙耳機連上手機,開始看自己給今日安排的課程。
一連好幾天,他和段拙都是禮貌地說上幾句話,之後就各做各的事情,沒有打擾到彼此,第一天晚上時,沈寧諳都做好熄燈後還要聽段拙玩遊戲的聲音了,結果對方還挺遵守紀律的。
熄燈後就上床睡覺。
哪怕不睡覺也不會吵著沈寧諳。
平日去上課,偶爾也會一起去教室,路上就聽著陳嘉燁和穆景方幾人鬥嘴,段拙很少說話,大部分都是沉默無話的,偶爾會跟他們懟幾句。
陳嘉燁很喜歡抬手搭在同行人的肩膀上,有好幾次都搭在沈寧諳的肩上,然後跟穆景方他們說話,有時還會提到他,「寧諳,你給我們評評理。」
「我評理什麼啊?」
沈寧諳總是一臉懵地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陳嘉燁停住腳步,雙手搭在他的肩頭晃了晃,「你怎麼每時每刻都在學習?」
隨後仰天哀嚎,「你還要不要我們活了啊。」
沈寧諳被晃得有點頭暈,眨了眨眼,誠實地回答道:「因為我不知道要玩什麼啊。」
在此之前,陳嘉燁幾人都以為沈寧諳是滿腦子專注於學習的學神,完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陳嘉燁張了張嘴,「你手機里沒有一款遊戲嗎?或者你刷短視頻也行啊。」
「我不會玩。」
「我的短視頻好像全都是有關學習的。」
沈寧諳以前也玩過遊戲,不過那都是在電腦上玩的,那會兒暑假表哥拿著電腦來他們家住,他之前還迷上玩大魚吃小魚來著。
「我教你玩,還有,你那短視頻帳號已經廢了,建議註銷。」穆景方說著,隨後又道:「哎,老段最近不是一直在玩那個鴿游麼,那個簡單容易,你讓他教你玩。」
沈寧諳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的段拙,對方恰好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兩道視線交匯。
他下意識避開了目光,並不是很想麻煩段拙,「不用了,我後面自己找時間研究就好。」
段拙沒有立即應話,好像根本沒聽到似的,他跟沈寧諳說不上很熟,就是普通舍友關係,沒什麼矛盾和不順眼的就行。
不過要是對方想玩遊戲,他也不是不能教。
他又看了眼沈寧諳,冷不丁地開口問,「你想玩什麼?」
沈寧諳倏地抬眼看向對方,愣愣地「啊?」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說道:「先、先玩比較容易的吧。」
段拙看著沈寧諳面無表情的臉,好像看出了些什麼,對方大概率不是真正的冰山臉,而是呆,沒有什麼很大的情緒波動。
還挺……嘖。
「要不要跟我一起玩這個?」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