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桂芬一聽,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急忙辯解:「我壓根沒動手,就是過來拉架而已!再說你家兩個閨女合夥欺負我家小麗一個,換誰看了都不忍心!」
「哪有你這麼拉架的?」唐歡梗著脖子反駁,「姚大胖就是該挨打,誰讓她整天滿嘴瞎嚼舌根、亂傳閒話!」
「什麼叫我家小麗胡說八道?她說的難道不是實話?你姐本來婚事就不光彩,逃婚,替嫁換天價彩禮,全村誰不知道?還不讓人隨口說兩句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鄉親們頓時議論聲又起,指指點點的目光紛紛落在唐盼身上,帶著看熱鬧的戲謔。
姚小麗也立刻附和,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就是!本來就是事實,我說兩句怎麼了?她們姐妹倆上來就動手打人,仗著人多欺負人!」
李小菊一聽對方又拿三女兒的婚事說事,心裡瞬間也來了火氣:「話可以好好說,嘴不能胡亂髒!誰家還沒點難處?婚事是我們當爹娘的安排的,跟孩子有什麼關係?憑什麼當眾指指點點、惡意編排?」
「編排?」姚小麗冷笑一聲,滿臉不屑,「當初為了彩禮,逼著女兒替嫁,如今還怕別人說?既然做得出來,就別怕旁人議論!」
唐平安臉色越發難看,胸膛氣得不停起伏,鄉下人本就好臉面,當著這麼多鄉里鄉親的面被這般數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唐歡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想再上前理論,卻被唐盼伸手一把拉住。
唐盼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曹桂芬和姚小麗:「婚事是我自己認下的,我從沒怨過誰,也從沒覺得丟人。」
「嘴長在你們身上,你們愛私下議論我管不著,但當眾惡意嘲諷、出口傷人,還動手打我妹妹,就別怪我不客氣。」
圍觀的人瞬間安靜了幾分,誰也沒想到平日裡安靜溫順的唐盼,此刻竟這般沉穩有底氣。
姚小麗被她看得心裡發慌,卻還是硬著頭皮犟嘴:「本來就是……本來你這婚事就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李小菊臉都氣白了,「我女兒清清白白,憑勞力過日子,不偷不搶,怎麼見不得人?她們姐妹替嫁是我們自己的事,往後日子好壞,我們自己過,用不著旁人閒言碎語!」
「反倒你們,整日閒著沒事,蹲在路邊議論別人家私事,搬弄是非,就很光彩嗎?」
眾人再次被李小菊的氣勢壓住,連唐盼和唐歡都滿臉驚愕的看著自己的病娘!
就在這時,人群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加豪滿身泥土,急匆匆擠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哭哭啼啼的姚小麗,再看看唐家兩個姑娘臉上的抓痕,又聽旁邊鄉親七嘴八舌把事情經過一說,瞬間就明白了大半。
李加豪皺緊眉頭,先拉住還在撒潑的姚小麗,又對著曹桂芬沉聲開口:「娘,別再說了。不過是幾句閒話,何必鬧得鄰里之間撕破臉皮。」
隨後他轉頭看向唐平安夫妻倆,語氣緩和了幾分:「平安叔,菊嬸,這事說到底也是小麗嘴碎在先,不該胡亂編排人。動手打架雙方都掛了彩,這事就算扯平了,大家各退一步,散了吧,別再圍著看熱鬧了。」
曹桂芬還不甘心,還想再說幾句,卻被李加豪一個眼神制止。
姚小麗卻不肯罷休,見自家男人非但不向著自己,反倒幫外人說話,當場拔高了嗓門嚷嚷:「李加豪!你到底站哪邊?誰嘴碎亂說話了?你媳婦平白無故被人打,你眼睛瞎了看不見?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男人!」
李加豪臉色難看到極點:「你給我住嘴!鬧到現在還不夠丟人?你要是不整天閒得慌嚼人舌根,能鬧出這檔子事?趕緊跟我回家!」
「我不回!今天這事沒完,必須給我一個公道,我這就去找村長,讓村長給我做主!」姚小麗撒潑耍賴,死活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這時,曹桂芬悄悄伸手拽了拽姚小麗的衣角,示意她眼神往旁邊瞟。
姚小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唐想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李小菊身旁,靜靜立在那裡。
她心裡瞬間咯噔一沉,氣焰當即就蔫了大半。誰都知道,唐想嫁進了村長孫富貴家,是實打實的村長家兒媳。哪怕唐想再記恨唐盼,可唐想終究是唐家親姐妹,村長一家怎麼可能會偏幫自己?
權衡利弊之下,姚小麗不甘心地冷哼一聲,扭頭擠出人群,氣沖沖地往家走。曹桂芬見狀,也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李加豪看著婆媳二人總算消停,連忙對著四周圍觀的鄉親陪著笑臉打圓場:「沒事了沒事了,一點鄰里小矛盾,大家都散了吧,別圍著看熱鬧了。」
唐平安也沉著臉開口附和:「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
李小菊滿心都是心疼女兒,也不想再繼續拉扯糾纏,輕聲嘆道:「本來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好好說話哪有那麼多事?非要張口傷人、搬弄是非。往後大家都安分些,少嚼別人家的閒話才好。」
圍觀的村民們見李小菊這樣說,也都住了嘴不再議論著,一個個慢慢散去。
一場風波總算就此收場。
唐平安心頭憋著氣,率先轉身往家裡走。而李小菊本就身子虛弱,剛才一路小跑趕來,又連著一番動氣緊繃,此刻緊繃的神經一松,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子一軟,直直就往下癱倒。
旁邊三個女兒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她,焦急呼喊:「娘!你怎麼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