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風吹散夜色陰霾。
唐盼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帶上溫熱的粥品,懷著滿心愧疚與決絕,一路快步趕往醫院。
她早已放下所有執拗與誤會,心裡只剩滿滿的彌補之心,只想寸步不離守著張易開,陪著他熬過最難的恢復期,彌補自己前世所有的過錯。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張易開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憔悴,右腿僵硬平放,不敢有絲毫晃動,眼底是歷經絕境後的死寂漠然。
看見推門而入的唐盼,他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瞬間覆上一層冰冷的薄霜。
唐盼端著粥,腳步輕輕,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小心翼翼的溫柔:「我來照顧你,以後我天天在這兒陪著你。」
她以為歷經生死劫難,他心裡的委屈可以消散,他能看懂她的愧疚與真心。
可下一秒,張易開便偏過頭,眼神冷得刺骨,沒有半分溫度。
「出去。」
一個字,生硬、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唐盼身形一頓,心頭微澀,忍著委屈輕聲哄他:「我不走,之前是我不對,是我太衝動、太絕情,我跟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張易開驟然打斷她,氣息微弱,話語卻字字扎心,決絕到底。
他死死壓著心底翻湧的酸澀與不舍,逼著自己做最狠心的人。他如今終身殘疾,餘生殘破不堪,絕不能拖累她半分。
他抬眼,目光直直鎖住她,句句都是隔夜最痛的利刃:
「唐盼,你忘了?」
「是你親口跟我說的,你我一刀兩斷,再無半點關係。」
「是你說恩情還清、恩怨兩抵,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就當從來不認識。」
「既然話說得那麼絕,那麼利落,現在還來我這裡幹什麼?」
每一句話,都是昨夜她親手埋下的刺,如今被他一根根拔出,狠狠扎回她心上。
唐盼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瞬間漲紅,又急又愧,心口又酸又疼。
她知道是自己錯,是自己當初意氣用事、嘴硬絕情,可看著他這般冷漠疏離、刻意推開的模樣,瞬間被氣得眼眶通紅,又氣又急,百口莫辯。
她是真的悔,真的想彌補,想傾盡餘生贖罪。
可他偏偏揪著她的錯處不放,狠心將她所有的真心全部推開。
張易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隱忍委屈的模樣,心頭劇痛翻湧,面上卻愈發冰冷強硬,一字一句,斬斷所有溫情:
「我這裡不需要你假好心,更不需要你的可憐和彌補。」
「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張易開冰冷的話語,像一盆刺骨的冷水,狠狠澆在唐盼心頭。
她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悔,鼻尖發酸,滾燙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簌簌往下掉。
是,當初是她說的絕情話。
是她嘴硬、是她偏執、是她不肯聽他解釋。
可他明明是為她落得這般下場!
他腿廢了、人生毀了,全都是因為她的決絕!
她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驕傲,專程跑來道歉、陪護、贖罪,他卻偏要字字戳痛、句句翻舊帳,狠心把她往外推!
唐盼死死咬著顫抖的唇,不肯後退半步,淚眼朦朧地看著床上冷漠的男人,聲音哽咽卻無比倔強:
「是我說的又怎麼樣?」
「是我說話絕情,是我誤會你,是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來認錯、來彌補不行嗎?」
「張易開,你別這樣!」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你恨我、怨我都可以,你罵我、怪我都行,但是我不走!」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什麼矜持,往前站了兩步,定定守在病床邊:
「以前是我要跟你一刀兩斷,那是我糊塗、我蠢、我不識好歹!」
「現在我不答應了!不算數了!」
「你因為我變成這樣,我這輩子、下輩子都欠你的!我不走,我必須陪著你!」
張易開看著她哭得通紅的雙眼、看著她倔強不肯退讓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生生揉碎,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
他多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淚,多想抱住她告訴她他也萬般不舍。
可他低頭看著自己少了一截、徹底殘廢的右腿,所有的溫柔瞬間被冰冷的現實壓垮。
他是個廢人了。
終身殘疾,再也給不了她安穩,只會拖累她一輩子,讓她被全村指點、被人笑話。
他不能自私,不能因為自己捨不得,就耽誤她的一生。
張易開別過頭,死死攥緊手心,逼著自己心腸更硬,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算數?唐盼,話是你說的,體面是你要的,憑什麼由你想改就改?」
「我現在這樣,瘸腿殘身、一無所有,配不上你。」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更不需要你的可憐。你走,立刻從我病房出去!」
他故意說得殘忍、說得刻薄,刻意拉開所有距離。
唯有把她徹底逼走,徹底讓她死心,她才能幹乾淨淨、無牽無掛地過好日子。
唐盼被他句句堵得肝腸寸斷,又氣又疼,哭得肩膀不停顫抖。
她從未見過這般狠心執拗的他,也從未這般無力過。
明明錯的是她,受苦的是他,到頭來,連贖罪陪伴的資格,他都狠心剝奪。
病房裡,哭聲清冷,沉默壓人。
一個拼命推開,一個拼命死守。
愛恨糾纏,悔意叢生,兩兩煎熬!
(寶子們!唐盼和張易開,難道真的要就此陌路,再無交集?大家不妨猜猜後續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