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晨風吹得人渾身發冷。
唐盼一路跌跌撞撞,腦子昏沉發脹,身上又酸又軟,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她不敢回想昨晚的荒唐,只想趕緊躲回自己的盼味鋪,把所有不堪和狼狽全部藏起來。
可剛走到鋪子門口,她腳步猛地一頓。
晨曦微光里,蘇偉明就靜靜站在店門口,一身衣服沾著夜露,眼底布滿紅血絲,明顯是熬了一整晚。
他一看見唐盼回來,立刻快步迎上來,語氣又急又擔心:
「盼兒!我等了你一整晚!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這一句問話,像是一把針,狠狠扎進唐盼緊繃的心上。
她本來就委屈、羞愧、絕望,被他這麼一問,眼眶瞬間就紅透了,淚水在裡面打轉,死死憋著不敢掉下來。
昨晚的事,骯髒、荒唐、難以啟齒,她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說。
她低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支支吾吾地撒謊:
「我……我沒去哪啊……我昨晚一直在鋪子裡待著。」
這話一出,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可笑。
蘇偉明看著她憔悴落寞、臉色慘白、渾身不對勁的樣子,心裡清清楚楚——她在撒謊。
昨晚他把唐念安全送回家後,心裡一直不放心唐盼和孫華單獨在一起。
所以他連夜趕回了盼味鋪,從天黑等到天亮,整整一夜,店門緊閉,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他明明知道她在騙他,明明心裡又慌又悶又難受。
可看著她眼下烏青、失魂落魄、快要撐不住的模樣,所有質問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捨不得逼她。
只能壓下滿心的酸澀和不安,放軟了語氣,輕聲安慰:
「我不問你了。」
「爹那邊已經徹底安頓好了,護工、病房、理療都妥當了,你不用太掛心。以後有空,我們經常過去陪著看看。」
「鋪子生意不好也不急,慢慢熬,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
頓了頓,他咬了咬牙,說出了自己昨夜憋了一整晚的話:
「還有孫華那筆錢,你別扛著,太重了。那錢,我來幫你還。」
他想盡一份力,想替她卸下重擔,想讓她不用一次次欠孫華人情。
可唐盼一聽,立刻急著搖頭,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和堅決:
「別,偉明,真的不用。」
「你家裡日子也不寬裕,孩子要養,小念懷著孕處處要花錢,你別再為我多添負擔。」
「孫華的錢,我已經跟他說好了,我自己慢慢還,不用你惦記。」
就是這句客氣又生分的話,瞬間刺穿了蘇偉明的心。
他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堵,又酸又疼,澀得發苦。
他拼盡全力想護她、想幫她、想替她分擔。
可在唐盼心裡,他始終是外人。
是需要客氣、需要避諱、需要刻意劃清界限的外人。
她寧願自己扛下千斤重擔,寧願一次次欠孫華的人情,寧願把自己逼到絕境,也不肯讓他插手半分。
晨光落在蘇偉明落寞的臉上,他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
他看著眼前渾身疲憊、心事重重的唐盼,喉嚨發緊,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無力的沉默。
兩人站在小小的店鋪門口,距離很近,心卻隔得無比遙遠。
好不容易硬撐著把蘇偉明送走,唐盼再也繃不住半分力氣。
她反手把盼味鋪的門,關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不透。
店裡瞬間暗沉沉的,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發抖的呼吸聲。
這一刻,沒人看她、沒人勸她、沒人擔心她的異常。
所有偽裝的堅強、強撐的平靜,徹底轟然倒塌。
她雙腿一軟,直直癱倒在狹小的硬板床上。
身子又酸又沉,每一寸骨頭都透著說不出的難堪和疲憊。
眼淚再也憋不住,大顆大顆往下砸,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薄薄的床單。
她死死咬著被子,不敢哭出聲,只能任由絕望一點點吞掉自己。
她悔!
悔自己走投無路時只能低頭,悔自己心軟接受孫華的幫忙,悔自己一時糊塗跟著他去吃飯,悔那一杯不該碰的酒。
她更恨!
恨孫華步步算計,恨他趁她無助脆弱的時候毀了她,恨他奪走她的清白、占了她的身子,第二天一早卻悄無聲息消失,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可恨到極致,她又只剩滿滿的無力。
她拿什麼去怨?拿什麼去鬧?
當初是她親口點頭答應他幫忙,是她主動要請他吃飯道謝,是她自己一步步走進他布好的局裡。
是她走投無路,是她欠他天大的人情。
她原本以為,頂多是往後慢慢還錢、慢慢報恩。
她做夢都沒想到,這筆人情債,最後要用自己最珍貴、最乾淨的身子來還。
一晚上的荒唐,毀了她所有的底線和清白。
唐盼蜷縮在床上,肩膀不停發抖,哭得渾身發麻。
孫華一大早憑空消失,像是昨夜那場糾纏、那場越界,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噩夢。
他欺負了她、占有了她,轉頭就瀟灑離開,不留痕跡,不負半點責任。
可哭到最後,她擦著滿臉淚水,心裡竟荒唐地冒出一絲自我安慰——
也好。
他走了,沒有糾纏,沒有逼迫,沒有後續的捆綁。
就當是一夜抵千恩。
人情還清了,恩怨抵消了,從此她和孫華,兩不相欠。
她不用再被恩情捆著,不用再處處虧欠、處處低頭。
哪怕代價,是她最乾淨的清白。
暗沉沉的小鋪里,唐盼睜著通紅的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屋頂。
心裡又痛又空,一片死寂。
她以為這是結束。
(寶子們,唐盼本以為荒唐一夜過後兩清互不相欠,這事就能徹底翻篇,可現實哪有這麼簡單?孫華如願得到唐盼之後,反倒憑空消失不見,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算計?謎底咱們明天更新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