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心裡憋著一股悶氣,暗暗記恨李信不近人情、不肯幫襯自家。
可她不敢表露半分,臉上依舊掛著隨和的笑。
說到底,她還指望李信給李陽安排工地活計、掙安穩工錢,現在萬萬不敢得罪這棵搖錢樹。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李信壓根沒把大嫂這點小心思放在心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頭看向一旁的李長根,隨口問起了正事。
「爹,我回來路上聽說,孫富貴倒台出事了?村里村長位置空出來了?」
「我這次回來蓋新房,手續、報備、占地都要走村里流程,總得對接現任村幹部,我問問現在村里是誰管事?」
李長根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抽了口旱菸,緩緩開口:「嗨,還能有誰,老會計李偉強的兒子,李濤。」
「你小時候跟他天天一起瘋跑長大的,你還記得不?現在是村裡的代理村長,暫時管著村里所有事。」
「李濤?」
李信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熟稔。
他當然記得。
李濤跟他同齡,從小一起長大,是實打實的髮小。
李長根點點頭,慢慢細說原委:「就是他。前兩年村里競選會計,他跟孫華一起參選,最後輸給了孫華。」
「落選之後他心裡憋屈,他爹李偉強動用手裡的老關係,給他在外面找了差事,一直在外頭打工做事,很少回村。」
「這回孫富貴徹底倒台、村里群龍無首,李偉強立馬就把李濤喊回來了。」
「靠著老會計一輩子攢下的村里人脈,順勢就讓李濤頂了上來,臨時接手村里所有大小事務,當了代理村長。」
李信靜靜聽著,心裡瞬間通透了。
怪不得他一回村動工蓋房,村里沒人攔著、沒人找事。
原來是髮小李濤掌了權。
有這層關係在,他在李家灣建廠蓋房、落地做事,倒是省了無數麻煩。
一旁的林巧聽見這話,眼睛又悄悄亮了幾分。
李濤現在是代理村長,手裡握著村里實權!
自家小叔子不僅外頭開大公司、掙大錢,還跟村長是從小長大的交情!
這下她家更是跟著沾大光了!
剛才那點沒借到錢的憋屈,瞬間沖淡大半,心裡又開始美滋滋地盤算起來。
背靠李信,以後在李家灣,誰還敢小瞧他們家?
李信聽完,心裡徹底有數了。
怪不得這次回村動工,鏟車進村、推平老宅,村里連個出來攔的人都沒有。
換以前孫富貴掌權、孫華一手遮天的時候,外來工程、村里建房,哪一樣不得被孫家拿捏一番,層層扒皮占便宜。
如今換成李濤管事,一切都順理成章。
李信放下手裡的水杯,淡淡開口:「原來是他。那正好,我下午就去找一趟李濤,把建房手續、村里報備全部辦好。」
李長根連忙點頭:「對對對,該走的流程一定要走全。李濤這孩子靠譜、公道,跟你又是髮小,他肯定不會為難你。」
王翠蘭也跟著叮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熟人,好好說話,別端架子,好好相處。」
「知道了娘。」李信溫聲應著。
吃完飯,李信陪父母又嘮了大半晌家常。
聽二老絮絮叨叨,說著這兩年村裡的變故,說著孫富貴落馬、孫華囂張跋扈、唐家姐妹的不容易,還有鎮上這些年的風風雨雨。
李信靜靜聽著,眼底深處,冷光一點點沉下去。
他這兩年在外一邊拼命打拼、咬牙創業,一邊四處打聽唐想的下落,為的就是靠自己的能力,護住該護的人。
孫華從前在村里仗勢欺人、橫行霸道,坑害過不少人,最苦的就是唐家姐妹。
當年唐想被迫替嫁孫家,嫁過去之後日日被孫華打罵嫌棄,受盡委屈,最後心灰意冷,含淚離家出走,杳無音信。
那時候的李信一無所有,無權無勢,護不住任何人。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背井離鄉,外出闖蕩,一心想找到漂泊在外的唐想。
如今兩年過去,他強勢歸來。
手握工程公司,有人脈,有實力,有團隊。
他終於有能力站穩腳跟,也終於有底氣,給唐想一個真正安穩的歸宿。
等到下午日頭偏西,沒那麼燥熱,李信起身準備出門。
「爹娘,我去一趟村委會,找李濤把建房手續敲定。」
「你們在家歇著,工地那邊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不會出岔子。」
交代完,李信轉身出門。
李家灣的路早已修的平平整整,兩旁的房屋低矮老舊卻處處泛著新修的風貌。
看著這片既熟悉又心酸的故土,李信腳步沉穩,眼神堅定。
而此刻的村委會裡。
代理村長李濤剛忙完手頭的台帳,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
他早就聽說了李信回村的消息,也聽說了李家老宅大動土、要蓋三層洋房的事,更聽說鎮上孫華的大工程,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信得過公司硬生生截走。
不用多想,他心裡早已確定——
那個翻身歸來、攪動全鎮風雲的人,就是他的髮小,李信。
聽到門口腳步聲,李濤抬起頭,看見逆光走來的挺拔身影,眼底瞬間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