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菊香在村口跟一眾婦女嘮夠了閒話,把唐盼的流言聽得真真切切,心裡又解氣又激動。
她壓根坐不住,沒閒聊一會兒,就匆匆抱起地上玩耍的小孫子,腳步匆匆往家裡趕。
她心裡揣著這麼大的驚天消息,一刻都等不了,迫不及待要告訴兒子孫華。
這時候天色剛亮沒多久,孫華一大早就驅車回了鎮上的工地,忙著處理工程上的瑣事。
手機忽然在兜里響了起來,是家裡的電話。
他隨手接起,語氣還帶著幾分忙碌的沉冷:「娘,怎麼了?」
電話那頭,劉菊香壓不住的急切和興奮,語速飛快:「小華!娘剛剛聽到天大的大事了!你絕對想不到!唐盼肚子裡那個六個月的孩子,根本不是劉明啟的!」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狠狠炸在孫華耳邊!
孫華整個人瞬間僵住,手裡的工程圖紙「啪嗒」掉在地上。
他呼吸驟然急促,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追問:「娘!你說真的?你確定?不是村里人瞎傳的?」
劉菊香拍著胸脯,篤定至極:「百分百是真的!村里都傳遍了!人人都在議論!」
「外頭都傳唐盼就是騙人,故意吊著劉明啟,演恩愛做樣子給外人看。她腹中孩子來路不明,根本說不清是誰的種。村里流言四起,都說多半是跟鎮上的領導私下勾搭懷上的。也難怪唯獨她能攬下鎮上的工程,原來是拿自己身子換回來的好處,實在是不要臉面!」
這一刻,所有的猜忌、所有的不甘,在孫華腦海里瞬間串聯在一起!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的,猛然想起半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一夜,是他出錢出力幫唐家渡了難關。
也是那一夜,情緒混亂、氣氛曖昧,他趁著唐盼酒醉,強行奪走了唐盼的第一次。
事後唐盼躲著他、避著他,他又忙著接手王大山的項目,一時沒時間去找她。
直到三個月後,唐盼突然懷孕,所有人都默認是劉明啟的,連劉明啟自己都當眾認下,所有人都這麼信,他也跟著壓下了心思。
可現在!
所有線索對上了!
六個月的孕期、來路不明的孩子、不是劉明啟的骨肉!
孫華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一股極致的狂喜、震驚、偏執、瘋狂,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他死死攥緊手機,整個人渾身發抖。
不是劉明啟的!
原來根本就不是劉明啟的!
那這個孩子——
極有可能,是他孫華的!
半年前那唯一的一次!
是他的!
這個在所有人眼裡、在劉明啟眼裡、在全村人眼裡,屬於別人的孩子,居然大概率是他孫華的親骨肉!
唐盼懷著的,是他的孩子!
一瞬間,所有的嫉妒、憋屈、恨意,全都被極致的瘋狂取代。
他一直以為,唐盼徹底屬於劉明啟了,人家恩愛相伴,他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可到頭來!
她身邊最親近的男人是假的!
夫妻是假的!
恩愛是假的!
就那孩子是真,是他的!
孫華喉嚨發緊,眼底翻湧出近乎瘋魔的猩紅,嘴角不受控制的瘋狂上揚。
唐盼!
你騙得所有人團團轉!
你瞞著全村、瞞著劉明啟、瞞著我!
懷了我的孩子,躲了我整整半年
孫華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悅,開著車一路狂飆,眨眼就衝進了李家灣,重重停在田埂路口。
孫華推門下車,渾身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氣,一步不停朝著田裡的唐盼走去。
田間幹活的村民都看呆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遠遠好奇張望,沒人敢上前搭話。
唐盼正低頭查看蘿蔔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迎面走來的孫華,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瞬間緊繃起來。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眼裡藏著慌亂和躲閃。
孫華直直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盯著她蒼白慌亂的臉,語氣強硬又不容拒絕:
「跟我上車。」
唐盼下意識搖頭,身子往後縮,小聲抗拒:「我不去,我還有事。」
她知道孫華來者不善,也不想知道他想問什麼。
可孫華根本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他往前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不去?」
「唐盼,你確定要我在這裡、當著全村人的面,把我想問的話、把那一晚咱們的事,全都說出來?」
短短一句話,像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唐盼心底。
那一晚,是她這輩子最狼狽、最不堪、最不願讓人知曉的秘密。
是她藏在心底、拼命掩埋、不敢回想的污點。
她不怕自己被議論、被唾罵,可她不能!絕不能讓這件事當眾曝光!
一旦全村人知道真相,不光她徹底身敗名裂,連所有不堪的細節都會被人無限腦補、胡亂造謠,到時候她在李家灣徹底無立足之地,甚至會連累所有人。
唐盼渾身猛地一僵,一張小臉瞬間煞白如雪,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倔強,瞬間被擊潰得乾乾淨淨。
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看著孫華眼底偏執又狠戾的篤定,唐盼徹底沒了底氣,再也不敢反抗。
她垂著眸,只能乖乖妥協,任由他帶著自己,一步步走出田地,坐進了轎車裡。
車門「咔噠」一聲關上。
狹小密閉的車廂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孫華側過頭,一瞬不瞬盯著臉色慘白、眼神慌亂的唐盼,眼底翻湧著狂喜、偏執、占有欲,還有積壓了半年的不甘。
他喉結滾動,一字一句,終於開始逼問真相。
「現在沒人了,告訴我。」
「你肚子裡六個月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