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菊香這番無奈的抱怨,落在曹桂芬耳朵里,簡直是送上門的好戲本。
曹桂芬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陰笑,嘴上卻假意嘆氣,刻意火上澆油。
「唉,誰說不是呢。」
「按理說,小華這麼能幹體面的男人,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偏偏栽在唐盼身上。」
她故意壓低聲音,引得四周幹活的村民、過路的婦人全都駐足偷聽,話里句句藏刀:
「不過也怪不得你家小華心軟,唐盼那丫頭長得狐媚,看著又柔弱可憐,最會勾男人心思了。」
「一邊吊著鎮上的大老闆劉明啟,天天讓人撐腰操心;一邊又勾著咱們村的孫華,偷偷摸摸在車裡獨處半天。」
「孤男寡女挨那麼久,要是沒半點牽扯,誰能信?」
這話一出,周圍扎堆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閒話越傳越凶,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的天!原來她不止攀附別人,還同時吊著兩個男人?」
「難怪孩子身份含糊不清,原來是兩頭騙、兩頭瞞!」
「利用劉明啟的項目掙錢,私下又跟孫華不清不楚,心機也太深了!」
流言越演越烈,人人張嘴就造謠、閉眼瞎揣測,整片田埂邊全是細碎刺耳的議論聲。
剛好村長李濤扛著鋤頭路過,本來是過來查看蘿蔔基地的出苗情況,準備核對下一步廠房施工進度。
一路走近,滿耳全是不堪入耳的閒話、捕風捉影的抹黑。
句句針對唐盼,句句歪曲事實,把踏實幹事的姑娘說得骯髒不堪。
李濤越聽臉色越沉,越聽心頭越氣,當即停下腳步,臉色鐵青,厲聲開口!
「都給我住嘴!」
一聲怒喝,瞬間壓下全場所有嘈雜的議論聲。
扎堆的婦女、閒聊的村民瞬間噤聲,一個個低著頭、僵在原地,沒人再敢多嘴。
李濤站在田埂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滿臉氣憤,當眾發話:
「我看你們是閒得地里的活都幹完了!天天不幹事,就扎堆嚼人舌根、造謠生事!」
「唐盼回村以來,踏踏實實開荒種地,熬夜規劃基地,跑鎮上找資源、找項目!」
「是她求來的試點工程,是她帶著全村人有活干、有錢掙!」
「自從基地開工,誰家沒分到活?誰家沒預支工錢?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說!」
「人家一個懷著孕的姑娘,挺著大肚子事事親力親為,不偷不懶、不貪不占,兢兢業業為村里謀出路!」
「你們幹不了的苦活她干,你們跑不來的資源她跑!」
「現在倒好,事情做成了、好處拿到了,你們轉頭就張嘴造謠,往人身上潑髒水?!」
李濤氣得胸口起伏,目光嚴厲地盯著曹桂芬一眾帶頭嚼舌根的人:
「什麼腳踏兩條船、什麼來路不正、什麼靠關係換項目!」
「全是你們無憑無據、瞎編亂造的鬼話!」
「孫華跟唐盼偶遇說話、上車說事,你們張嘴就編出一堆齷齪勾當!」
「沒有證據的閒話,被你們傳得有模有樣,專門欺負人家姑娘老實、不愛爭辯!」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嚴肅,當眾立規矩:
「我把話撂在這裡!」
「農產品試點是鎮上正規審批、公開落地的惠民項目!光明正大、合規合法!」
「是唐盼憑本事、憑誠意爭取來的,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歪門邪道!」
「從今往後,誰再敢在村里惡意造謠、抹黑項目、詆毀唐盼!」
「誰再敢扎堆傳這些無稽之談、敗壞風氣!」
「別怪我不留情面!一律記過扣工、取消分紅,趕出基地、不許參與村里任何項目!」
一番義正言辭的話,擲地有聲。
全場村民鴉雀無聲,個個臉色發白,低著頭不敢對視。
沒人再敢嚼半句閒話。
大家心裡都清楚,村長說的是實話。
唐盼確確實實給村裡帶來了活路,是他們自己貪心、猜忌、跟風小人,無端抹黑幹事的人。
曹桂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尷尬又憋氣,滿心的壞水被當眾戳破,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遠處老宅里的唐盼,默默站在院牆下,將村長這番維護聽得清清楚楚。
酸澀的心頭,終於湧入一絲微弱的暖意。
全村人都在猜忌她、輕視她、詆毀她。
唯獨村長,看得清她所有的付出,信她的清白,當眾為她撐腰。
可這點暖意,轉瞬又被巨大的無力感覆蓋。
別人信她沒用。
孫華握著她的死穴,死死拿捏著她的命運。
她依舊逃不掉、躲不開,只能被迫隱忍、獨自煎熬。
李濤懶得理會這群嚼舌根的村民,目光徑直望向唐家老宅。
只見唐盼挺著高高的孕肚,孤身一人站在老宅門口。
看著她單薄又倔強的背影,李濤心裡又心疼又氣憤。
他甩開腳步,走到唐盼身邊。
唐盼聽見腳步聲,微微抬頭,眼底還藏著未散的酸澀,勉強擠出一抹淺淡笑意:「村長。」
李濤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色,看著她隆起的肚子,語氣溫和又誠懇,低聲安慰她:
「盼盼,別往心裡去,別聽這幫人瞎嘮叨、瞎造謠。」
「我都看著呢,你踏踏實實做事,一心為村里謀出路,誰付出、誰踏實,我心裡清清楚楚。」
「這群人就是閒得慌,沒事扎堆嚼舌根,說的全是沒憑沒據的廢話,你千萬別往心裡擱,更別委屈自己。」
他怕她壓力太大,又特意輕聲寬慰:
「項目是正規審批下來的,你做事光明磊落,清清白白,不用怕任何人閒話。」
「有我在村里坐鎮,誰也壞不了你的事,誰也欺負不了你。安心干你的活就行。」
短短几句樸實的話,沒有轟轟烈烈的聲勢,卻字字真誠、句句護短。
唐盼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間又熱了。
全村人都在猜忌她、輕視她、詆毀她,人人跟風傳她的謠言。
唯獨村長,默默看得到她所有的辛苦和隱忍,信她的清白,悄悄過來安撫她、護著她。
她輕輕點頭,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我知道了,謝謝村長。」
李濤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嘆息一聲,不忍再多說什麼戳她傷口,只囑咐道:「懷著身子別太累,量力而行,有任何難處,隨時找我。」
說完,他轉身回頭,冷冷掃了一眼村口那群還在竊竊私語的村民。
目光嚴厲,帶著無聲的警告。
一眾村民被他看得心虛,紛紛低下頭,下意識閉緊了嘴巴,再也不敢肆意議論。
而唐盼站在原地,風吹起她的衣角,滿心苦澀依舊翻湧。
村長的維護很暖,可解不了她半分絕境。
別人信她清白沒用,孫華攥著她的秘密,死死拿捏著她的命運。
她依舊只能默默隱忍,被迫妥協,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名聲被肆意踐踏,卻半句真相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