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行為讓大殿中的眾人都十分驚訝。
無論是什麼時候,也沒有這樣的規矩。
陛下在世時,長公子也是坐在首位的。
可如今竟主動將位置讓給了馮丞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些人頭腦轉的比較快,敏銳的發現事情似乎不太正常。
不由一改平時摸魚的姿態,正襟危坐等待著未知事件的發生。
馮去疾見狀老臉也是擠出一抹笑容。
「既是長公子好意,那老臣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一甩袖子,轉身坐在了扶蘇的位置。
在他的對面,則是一張空位。
那原本應是屬於嬴啟的位置,可眾人都知道。
嬴啟腰不好,不太會跪坐。
只能坐上面那張椅子。
對嬴啟給出的這個理由,眾人都是滿心的吐槽。
但卻沒一個人敢說。
嬴啟之心,路人皆知了屬於是。
再說了,連扶蘇都默認了,他們這些當臣子的還糾結個什麼勁呢?
而此時,扶蘇便朝著那位置走過去,施施然坐下。
一旁則是一臉沉重的李斯。
長公子落座,李斯也是行了一禮。
「長公子。」
扶蘇擺手。
「李丞相無需多禮,今日你可是第二個主角啊。」
李斯聞言不由苦笑。
他心中明白今天會發生什麼,大方向就是馮去疾下位。
而他李斯則真正成為一人之上萬人之上的大秦第一臣子。
可李斯卻沒有那麼高興。
甚至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之前和馮去疾互相爭執的時候,他總看馮去疾不順眼。
可現在看馮去疾,他心中只有一片淒涼。
堂堂大秦右丞相,卻落得如此下場。
同時,他也在心中警醒,絕對不能脫離對家族的掌控。
否則李家遲早也會遭受此劫。
眾人沉默中,嬴啟到了。
他一到,眾人紛紛起立行禮。
嬴啟笑呵呵地掃了一眼。
「喲,今天到的倒是齊全。」
說完,他便直奔台階而上,轉身坐在龍椅上。
一旁的毛驤張口道:「群臣可有要事啟奏?」
話音落下,半天沒有聲音。
最終一聲嘆息響起。
「既然沒人的話,那就由老臣起個頭吧。」
馮去疾緩緩站起,略顯蒼老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大殿。
嬴啟頷首。
「馮丞相既然有心為百官做表率,本公子自然要成全你的心意。」
聞言,馮去疾心中微涼。
這話,果然是已經發現自己做的那些事了。
在站起來的時候,他還抱著僥倖心理。
希望嬴啟能看在自己這麼多年功勞的份上,給自己一個體面。
可現在看來,這份體面是要不來了。
只能自己爭一爭。
群臣沉默,現在就算是再笨的人也知道事有蹊蹺。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馮去疾身上。
這位老丞相一生都在為了大秦而奮鬥,曾經是無數人心中的偶像和榜樣。
這一點就和李斯有很大的不同了。
李斯身為法家之人,根本不屑於和百官有過多的交流。
因為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叫做結黨營私,是不可取的。
但馮去疾不同,他曾經給大秦不少官員適量的幫助。
可以說,沒有馮去疾的話, 在場的不少官員都要換一批。
在人緣方面,馮去疾可以說是完勝。
而他的第一句話,讓他幫助過的官員,沒幫助的官員,都大吃一驚。
「臣,有罪!」
馮去疾的聲音鏗鏘有力,聽著不像是說自己,更像是在說別人有罪。
嬴啟一臉詫異。
「馮丞相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何說自己有罪?」
「是不是沒休息好,要不要本公子再給你幾天假期好好休養一番?」
嬴啟的話,在馮去疾聽來,全都是調侃之意。
他不由苦笑一聲,長嘆道:「哎,公子,老臣身體很好,沒有說胡話,臣真的有罪,還是滔天大罪!」
嬴啟這下仿佛才確認了馮去疾說話的真實性。
不由坐直了身子,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請馮丞相好好說一說自己的罪狀。」
眾人聞言,不由屏息凝神,豎起耳朵。
馮去疾坦然點頭。
到這個時候,他反倒是更加冷靜了。
「無論是糧食,還是馬鞍,亦或者是最近才發售的紙,都能為我大秦更加強盛。」
「而罪人馮去疾卻因家族私利,試圖搶奪國之重器!此乃死罪!」
話音落下,眾人當即炸了。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
馮丞相做了什麼?
搶奪國之重器?
從九公子的手中?
嬴啟表情淡淡的。
「馮丞相倒是看的清楚。」
砰!
他猛地一拍扶手。
「國之重器,你也知道是國之重器,竟為了私利而搶奪。」
「若這紙並非本公子發售,是不是已經成為馮家牟利的工具了?」
「紙美觀實用,是不是定價要比竹簡還要貴上幾分,不,甚至是貴上幾倍!」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只可惜,馮家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東西是我嬴啟發明的!」
嬴啟憤怒的聲音響徹大殿,眾人也徹底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搶劫!
普通人搶劫犯法,但貴族搶劫叫做合作。
這種事,很多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就算是搶了,普通人又能反抗嗎?
不可能的。
最後還得千恩萬謝留他一條性命。
這一次,馮家顯然想要做的便是此事。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踢到鐵板上了。
搶劫搶到皇家頭上,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馮去疾沉默半晌。
「此事都是老臣一人所為,是老臣被利益蒙蔽了雙眼,還請看在老臣為大秦操勞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過馮家老小一百多口的性命。」
馮去疾說出了他最終的訴求,他知道自己是只能死。
不死不足以平憤。
可他還是想要為馮家爭取一下。
嬴啟冷笑一聲。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怎麼?」
「本公子殺了你,放過他們,等著他們報復我,報復大秦?」
聽到這話,馮去疾急了。
「還請公子明鑑,馮家絕無此意,這一次只是因為....」
「只是因為...紙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才...」
馮去疾的話還沒說完,嬴啟一聲暴喝。
「沒有此意,你看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