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之後,夕陽西下,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像極了打翻了調色盤的顏料,潑灑在墨家的院牆上。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釘在了孟仁居所的大門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屋內,正圍坐在一起商議對策的孟仁、孟巧兒、公輸輸和扶蘇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一愣。
孟巧兒下意識地就要起身去開門,卻被扶蘇一把拉住。
「我去。」扶蘇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孟巧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乖乖地坐了回去。
這些日子,她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嬴啟說的沒錯,自己真不是扶蘇的對手。
這傢伙,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動起手來,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就他那劍術,別說一般人了,就是十個八個壯漢,估計都近不了他的身。
這讓孟巧兒驚訝之餘,又忍不住有些好奇。這傢伙,該不會是什麼隱世高手吧?
想到這,孟巧兒看向扶蘇的眼神,不由得變得有些複雜。
這傢伙,不會是故意裝成這樣,來接近自己的吧?
孟巧兒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漣漪。
這傢伙,不會已經很久沒有回自己的府邸了吧?
侯爺,公子的叫著,她甚至都覺得這傢伙已經加入墨家了。
正在孟巧兒胡思亂想的時候,扶蘇已經走到了門邊。
他並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先透過門縫,仔細觀察了一番外面的情況。
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才緩緩地打開了門。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那支插在門框上的箭矢,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扶蘇的目光,落在了箭矢的頭部。
那裡,綁著一個布袋子。
他眉頭微皺,伸手將箭矢拔了下來。
箭矢入手,冰涼而沉重。
扶蘇仔細觀察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轉過身,環顧四周,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
「奇怪,這箭,是誰射來的?」扶蘇心中疑惑。
他關上門,拿著箭矢,回到了屋裡。
「怎麼樣?外面有什麼情況?」孟仁見扶蘇回來,連忙問道。
扶蘇搖了搖頭:「沒人,只有一支箭。」
說著,他將手中的箭矢,遞給了孟仁。
孟仁接過箭矢,仔細觀察了一番。
他發現,在箭矢的杆上,有一個特殊的標誌。
那是一個類似於「墨」字的圖案,但又與普通的「墨」字有所不同。
「這是...墨俠的標誌!」孟仁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墨俠?」扶蘇一愣,「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孟仁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箭矢上的布袋子上。
他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布袋子裡,裝的會是什麼?」孟巧兒忍不住問道。
公輸輸也一臉擔憂地看著孟仁。
孟仁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並沒有直接用手去打開布袋子,而是找來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布袋子的封口。
他擔心,這布袋子裡,會有什麼機關暗器。
畢竟,墨俠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
布袋子被打開了,裡面並沒有什麼機關暗器,只有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孟仁將紙從布袋子裡取了出來,緩緩地展開。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是...墨俠的約戰書!」孟仁看著紙上的內容,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約戰書?」扶蘇一愣,「他們想幹什麼?」
孟仁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約戰書,遞給了扶蘇。
扶蘇接過約戰書,仔細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這簡直是胡鬧!」扶蘇看完約戰書,忍不住怒道。
「這上面都寫了什麼?」孟巧兒見扶蘇如此生氣,連忙問道。
公輸輸也一臉疑惑地看著扶蘇。
扶蘇將約戰書遞給孟巧兒,沉聲道:「你們自己看吧。」
孟巧兒接過約戰書,和公輸輸一起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兩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這墨俠,簡直是欺人太甚!」孟巧兒氣得直跺腳。
「是啊,這哪裡是約戰,分明是想置我們於死地!」公輸輸也憤憤不平地說道。
「咱們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嗎?」孟巧兒看向孟仁,眼中充滿了擔憂。
孟仁沉默了。
他知道,這份約戰書,是墨俠對他們的挑釁,也是對他們的試探。
如果他們不應戰,那就會被天下人恥笑,說他們墨家怕了墨俠。
可如果他們應戰,那又正中了墨俠的下懷。
這約戰書上的規則,明顯是對墨俠有利的。
他們墨家,根本就沒有勝算。
「這群傢伙,還真是夠陰險的!」孟仁在心中暗罵。
本以為是拿捏對方,可現在竟然被對方給拿捏了。
他現在,真的是進退兩難。
「孟巨子,您打算怎麼辦?」扶蘇見孟仁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孟仁嘆了口氣,說道:「還能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墨俠不會真的按照約戰書上的規則來。
否則,他們墨家,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不能答應他們!」孟巧兒突然大聲說道,「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約戰,這是陷阱!」
公輸輸也連連點頭:「是啊巨子,萬萬不可中了他們的奸計!」
孟仁揉了揉眉心,他何嘗不知道這是陷阱,可現在,他們有選擇的餘地嗎?
「巧兒姑娘,公輸先生,你們先別激動。」扶蘇開口了,「這約戰書,咱們還沒看完呢。」
「還沒看完?」孟巧兒一愣,連忙又拿起約戰書,仔細看了起來。
「咦?」她突然輕咦一聲,「這後面,好像還有字。」
「還有字?」孟仁和公輸輸也連忙湊了過來。
只見約戰書的背面,用極小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三日後,斷魂崖,生死不論!」
「斷魂崖?」孟仁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地方...可是個凶地啊!」公輸輸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怎麼?這斷魂崖,有什麼特別之處嗎?」扶蘇問道。
「斷魂崖,顧名思義,就是連魂魄都會斷送的地方。」孟仁緩緩說道,「那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而且...還經常有毒蟲猛獸出沒。」
「最關鍵的是,斷魂崖的崖頂,有一處天然的陷阱,一旦失足落下,必死無疑!」
「這墨俠,竟然把約戰地點選在了斷魂崖,其心可誅啊!」公輸輸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