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孟仁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完全不守規則,甚至讓他們來斷魂崖的目的,就是為了全滅墨家。
面前,墨家弟子和墨俠們已經扭打在一起。
刀劍相擊,發出刺耳的聲響,火星四濺。
墨家弟子雖然奮力抵抗,但墨俠們顯然早有準備,攻勢凌厲,招招狠辣。
有人揮舞著長劍,劍鋒直逼對手要害。
有人手持短刀,身形靈活,在人群中穿梭,尋找破綻。
還有人赤手空拳,卻也虎虎生風,拳腳間帶著勁風。
墨家弟子則顯得有些狼狽,有人被長劍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有人被短刀劃傷,鮮血直流。
還有人被拳腳擊中,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單論武功,墨家弟子顯然不是墨俠的對手。
已經有人負傷,更糟糕的是,對方比他想像的還要陰毒。
不僅驅使毒蟲,甚至在武器上也塗抹了毒藥。只要被劃出傷口,幾個呼吸間就會失去戰鬥力。
特製的藥粉能夠驅散野生的毒蟲,可經過訓練毒蟲根本不會躲避。
那些毒蟲,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從箱子裡湧出後,便迅速加入了戰局。
它們有的爬上墨家弟子的身體,狠狠地咬上一口。
有的則在地上快速爬行,尋找下一個目標。
被毒蟲咬傷的墨家弟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開始抽搐,口吐白沫,顯然是中了劇毒。
很快,墨家這邊已經倒下一片。
雖然還沒死,但也快了。
如果不及時解毒,這些墨家弟子一個都活不下來。
孟仁見狀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他看著高青,眼中流露出悲傷,還有難以置信。
他認識高青,甚至可以說是看著高青長大的。
十年前,高青的父母死於一場戰亂。
從那之後,高青便一蹶不振,原本的陽光少年消失了,每天陰沉著臉,鬱鬱寡歡。
在他二十歲那年,高青提出了以戰止戈的思想。
孟仁覺得高青似乎陷入了偏執,苦口婆心地勸說,但並沒有什麼用。
高青二十一歲那年,離開了墨家村,從此再無消息。
而再次聽到高青消息的時候,便是現在。
「高青...」孟仁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高青冷冷地看著孟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為什麼?孟仁,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眼中充滿了恨意:「十年前!我親眼看著我的父母死在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手裡!那時候,你在哪裡?墨家又在哪裡?!」
「我...」孟仁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無話可說,對吧?」高青冷笑,「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我要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我要用我的方式,來結束這亂世!」
「你的方式?就是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嗎?!」孟仁怒吼,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卑鄙?」高青仰天大笑,「孟仁,你太天真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勝負,沒有卑鄙不卑鄙!」
他指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墨家弟子,眼神瘋狂:「看到他們了嗎?這就是你們的下場!我要讓你們墨家,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瘋了!」孟仁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是瘋了,但我是被你們逼瘋的!」高青的表情猙獰,「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高青!你冷靜一點!」孟仁試圖做最後的努力,「你難道忘了,我們曾經是...」
「閉嘴!」高青粗暴地打斷了孟仁的話,「我跟你,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從我離開墨家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是墨家的人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冷:「現在,我只是墨俠的首領,高青!」
「你...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孟仁看著他,聲音有些無力。
高青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那些墨俠,得到了命令,攻勢更加猛烈。慘叫聲,此起彼伏。
「住手!都給我住手!」孟仁大吼,聲音嘶啞。
然而,沒有人聽他的。
「高青,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當真要與我墨家為敵?」孟仁盯著高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為敵?」高青輕蔑地笑了,「孟仁,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從始至終,我都沒把你們墨家放在眼裡。」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不過,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滅、了、你、們、墨、家!」
「好!好!好!」孟仁連說三個「好」字,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高青見孟仁拔劍,眼中痛快如岩漿般翻湧。
斷魂崖,這處絕地,是他精心為孟仁挑選的葬身之所。
他清楚,這裡也將是自己的歸宿。
但他不在乎。
他要孟仁死!當年,孟仁堅持墨家隱世,拒絕出山援助他慘死於戰亂的父母。
這份血海深仇,今日,他要孟仁血債血償!
高青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殘忍:「我記得,你還有個心愛的孫女吧,叫孟巧兒,對不對?」
孟仁臉色驟變,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僵硬。
「高青,你要做什麼?!」孟仁的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巧兒若有任何閃失,我與你不死不休!」
扶蘇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盯著高青,腰間的長劍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鞘,將眼前這個惡魔斬成碎片。
高青卻對扶蘇的怒火視若無睹,他的眼中只有孟仁,只有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要你親身體驗,失去至親的滋味,是怎樣的撕心裂肺!」高青的聲音低沉而陰冷,像一條毒蛇吐著信子。
他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玩味:「孟仁,你真以為,墨家是鐵板一塊嗎?你太天真了!」
孟仁瞳孔猛地收縮,像兩根尖銳的針刺。
「墨家...有你的人?」孟仁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難以置信,墨家竟然出了叛徒!
高青得意地仰天大笑,笑聲在山谷中迴蕩,更顯瘋狂。
「沒錯!你猜對了!不過,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高青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太遲了!你的寶貝孫女,恐怕已經先你一步,去黃泉路上等你了!」
孟仁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向前一步,卻被高青身後的墨俠攔住。
「 哈哈哈,老傢伙,你也有今天!」旁邊一個墨俠看著孟仁這副樣子,直接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笑,像個鴨子叫一樣!」扶蘇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那墨俠被扶蘇一句話噎住,指著扶蘇半天說不出話。
高青揮了揮手,示意那墨俠退下,然後轉頭看向孟仁,一字一頓地說道:「孟仁,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心如刀絞?是不是感覺生不如死?哈哈哈,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要讓你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孟仁死死地盯著高青,眼中充滿了仇恨和憤怒。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