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必速戰速決!」
「儘量減少無謂殺戮,安撫地方,收攏人心。」
「朕要的是完整的土地和順服的子民,不是一片廢墟。」
「另,單獨提點項將軍一句,讓他收著點性子,莫要殺得興起誤了正事。」
密信上的每一個字,都敲在韓信的心坎上。
尤其是最後那句對項羽的「單獨提點」,讓韓信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陛下果然是陛下,明察秋毫!
他韓信憋在心裡的那點不得勁,陛下怕是早就看透了。
什麼叫「莫要殺得興起誤了正事」?這不就是說項羽那傢伙光知道砍人,不懂治理嘛!
而前面那句「安撫地方,收攏人心」,才是對他韓信這個元帥的真正期許!
這下,韓信心裡那點因為功勞被搶、風頭被蓋的不平衡感,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陛下看重的是大局,是長治久安,是人心向背!
這,才是他韓信擅長的領域!
項羽匹夫之勇,終究只是衝鋒陷陣的利器,而他韓信,才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帥才!
「來人!」韓信猛地一拍桌案,整個人都亢奮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和自信。
「傳令下去!全軍將士,立刻整裝!一刻鐘後,中軍帳前集結!」
「是!」帳外親兵轟然應諾,腳步聲迅速遠去。
韓信深吸一口氣,走到懸掛的軍事地圖前。
西域諸國,星羅棋布,地形複雜,民族眾多。
這可比一個已經爛到根子裡的月氏,要難啃得多。
但這,也正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手指在地圖上划過,目光銳利。
不能再跟項羽那莽夫攪和在一起了。
那傢伙打仗,就跟趕羊似的,衝上去一頓亂砍,砍完了事。
雖然效率是高,但後患無窮,也不符合陛下「收攏人心」的旨意。
得分開!
必須得分開!
他韓信,要用他自己的方式,打一場漂亮的仗!
讓陛下看看,也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真正懂得用兵的帥才!
想到這裡,韓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要跟項羽比一比!
就比誰打下的地盤更多,誰治理得更好,誰更能贏得民心!
看看最後,究竟是兵法謀略更勝一籌,還是只靠蠻力莽撞衝鋒!
對,就這麼幹!
這憋屈了好幾天的悶氣,總算找到了發泄口。
一刻鐘後,秦軍將士迅速集結完畢,盔甲鮮明,軍容整肅,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營地。
項羽也來了,他剛跟月氏人摔完跤,出了一身臭汗,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黑色鎧甲,手裡拎著他那根擦得鋥亮的「燒火棍」——霸王槍,精神抖擻地站在隊伍最前面,臉上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興奮。
「韓信,叫我們過來,啥事?是不是又要挪窩了?」項羽嗓門洪亮,遠遠地就喊了起來,「正好,這地方待得我骨頭都快生鏽了!」
韓信清了清嗓子,走到隊伍前方的高台上,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士卒,最後落在項羽身上。
他先是拿出那捲密信,朗聲宣讀了嬴啟的旨意,特別是關於繼續西征、掃蕩西域諸國的命令,引得下方將士一陣低低的議論和興奮。
打仗,對這些百戰老兵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甚至是一種榮耀和晉升的途徑。
宣讀完畢,韓信將密信小心收好,目光炯炯地看著項羽,沉聲道:「項將軍,陛下有令,西域諸國,務必速戰速決。為提高效率,本帥決定,兵分兩路!」
項羽一愣:「兵分兩路?啥意思?」
「意思就是,」韓信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戰意味,「你我各領一軍,分別向西域不同的方向進發,齊頭並進,看誰先完成陛下的任務!」
「啥?分開打?」項羽眼睛瞬間就亮了,他最煩的就是跟韓信這種心思多的人湊一塊,打起仗來束手束腳,一點都不痛快。
現在居然能自己帶一隊人馬,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哈哈哈!好!好啊!」項羽一拍大腿,興奮得直搓手,「韓信,你小子總算說了句俺愛聽的話!就這麼辦!你往南邊,我往北邊!咱們比比看,誰先打到那什麼...什麼蔥嶺!誰要是輸了,就給對方刷馬!」
韓信看著項羽那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要的就是你這股勁!
他心裡暗暗握緊了拳頭,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期待。
「好!一言為定!」韓信朗聲應道。
這一次,他韓信,一定要把在月氏丟掉的面子,連本帶利地掙回來!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韓信,絕非浪得虛名!
....
至於月氏這邊,後續的事情自然也跟著定了下來。
大秦的旨意明確:在秦軍的監管和輔助下,月氏的日常事務,暫時交由夢娜夫人管理。
消息傳來的時候,夢娜夫人正在自己的帳篷里,跟幾個部落里僅存的、還算有頭腦的老者商議著如何分配秦軍撥下來的一批救濟糧。
帳篷里瀰漫著淡淡的奶茶香氣,混雜著老人們身上揮之不去的羊膻味,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愁緒。
「夫人,南邊那個部落,今年遭了雪災,死的牛羊最多,是不是多分點給他們?」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嘬著牙花子,小心翼翼地提議。
另一個稍年輕些的,立刻反駁:「長老,話不能這麼說!咱們西邊部落也死了不少人!留下多少孤兒寡母?不多給點,人心怎麼安?」
「都難,都難啊...」
夢娜聽著他們爭論,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奶茶,卻沒心思喝。
她看著帳篷頂上透下來的光,心裡頭跟這亂糟糟的帳篷一樣,理不出個頭緒。
就在這時,帳篷帘子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一個穿著秦軍制式皮甲的年輕校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按著刀柄的親兵。
帳篷里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幾個老頭嚇得立刻站了起來,臉上血色都褪了幾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那校尉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端坐著的夢娜夫人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還算客氣,抱拳道:「夢娜夫人,奉元帥將令,傳達陛下旨意!」
夢娜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微微欠身:「請將軍示下。」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校尉從懷裡取出一卷紮好的紙,展開,朗聲念道:「大秦皇帝詔曰:月氏既定,百廢待興。茲念夢娜夫人深明大義,心系部眾,特命爾暫代月氏之主,總理族內事務,安撫牧民,恢復生計。爾當恪盡職守,上體天心,下順民意,使月氏之地,早日重歸安寧!欽此!」
念完,校尉將羊皮紙卷好,雙手遞給夢娜:「夫人,請接旨。」
帳篷里的幾個月氏老頭都傻眼了,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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