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吃完,餐具泡在水池裡。
莉莉婭明天早上會處理——本王漲了她的工資,可不是白漲的。
泡在水裡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暗影之王和他的僕人盧迪烏斯都沒急著回屋睡覺,而是一起坐在了客廳新買的沙發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盧迪因為吃了兩頓,太飽了,要歇一會。
這吊燈感覺用玻璃自己做也行啊,能省不少錢呢......
當吊燈不能再繼續吸引注意力後,王重新開始試著回想著之前的夢,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每次呼吸都會感覺到喘不上氣。
治癒魔法和解毒魔法已經試過了,並沒有什麼作用。
而且這也不像是身體出問題的樣子,而是隱隱之中的第六感一樣,好像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既然分析不出來什麼,就順著感覺走吧。
下定決心後王站了起來,然後朝著門外走去。
「哥?你去哪?」
「不知道,感覺怪怪的,睡不著,出去散散心。」
「現在?半夜?」
「嗯,反正睡不著,就當是圖個安心吧。」
「一起?」
「隨你的便。」
盧迪從沙發上跳下來,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穿過走廊,推開後門,夜風迎面撲來——深秋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在臉上像冰涼的絲綢。
月亮很圓,掛在東邊的屋頂上,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馬廄里,曼波正趴在地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它的耳朵轉了轉,隨著本王的巴掌降到身上,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曼波打了個響鼻,慢吞吞地站起來,眼神里寫滿了「大半夜的你沒事吧」。
但它還是乖乖地跟著走出馬廄。
翻身上馬,伸手把盧迪也拉上來。曼波馱我們兩個綽綽有餘。
曼波邁開步子,馬蹄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出了院子,村子在月光下一覽無餘。
路是土路,白天被人踩得硬邦邦的,夜裡又被露水打濕,泛著一層暗沉沉的光。
路兩邊是一人多高的籬笆,籬笆後面是菜地,白菜和蘿蔔的葉子在月光下灰撲撲的,像是蒙了一層霜。
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枯草的焦香。村口的老槐樹在風裡沙沙作響,樹冠像一大團黑色的雲,偶爾有鳥被驚醒,撲棱著翅膀飛到另一棵樹上。
盧迪坐在前面,兩隻手撐著馬脖子,身體隨著曼波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哥,你說這大半夜的,會不會有鬼啊?」
切,想嚇唬我是吧?
看看咱倆誰嚇唬誰。
「鬼?」
「嗯。就是那種……死了以後不願意走的東西。」
有了!
「當然有。」
「誒?為什麼?」
「這個結論很合理吧?這是個有著魔法的世界,沒有鬼才奇怪呢。而且在林古斯海的西北邊、中央大陸的東北部,就有個被稱為鬼之島的地方呢。魔女說鬼之島上生活著鬼族。」
「真的假的?不過你說的鬼和我說的鬼是一回事嗎?」
「不確定,我又沒見過鬼族。」
「那你也不能確定,是我說的那種死了留下的東西吧?」
「確實不能確定,但就是因為不能確定,我才出來的。」
「誒?什麼意思?」
「我就是有了不好的預感,才睡不著覺的。」
「那只是你的噩夢吧?」
「對啊,但是你能確定真的只是噩夢嗎?不是那種第六感之類的、鬼魂幽靈之類的,某種東西。」
「......應,應該只是噩夢吧。」
「你看,你也只能說出是『應該』這種話吧。」
馬走過村口的打穀場,場上的石碾子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旁邊的草垛堆得像小山,幾隻野貓蹲在草垛頂上,眼睛在黑暗中發著綠光。
「哥。」
「嗯。」
「你說的不好的預感,到底是什麼感覺?」
「說不清楚。就像是......某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就像是出門沒有吹滅桌子上的蠟燭,然後把這件事忘了,家裡起火,而自己在外一直心神不寧的那種感覺一樣。」
(作者小時候因此把家裡洗衣機燒了......)
「這種感覺也太玄乎了吧?」
「魔女沒和你說過嗎?」
「說過什麼?」
果然上鉤了,接下來就是本王胡編亂造的時候了。
「魔女教給我們的魔法,其實不應該被稱之為魔法,而是魔術。魔法與魔術之間有著決定性的差別。」
「我知道的,洛琪希老師說過這個,魔術是一種可被習得的技術。而魔法則是一種蘊含世界奧秘的法則或是宇宙真理。」
「沒錯,大部分所謂的學習魔法,其實更多的是在學習使用魔術這項技術。只是二者的詞語經常被混淆,也經常有人搞混兩者之間的區別。」
「如果搞混了會怎麼樣?」
「如果只是學習魔術,然後自認為是學習魔法的話不會怎麼樣,無非就是蠢貨從一開始就學歪了而已。」
「那如果是開始真正的研究魔法的話呢?」
「那就是和我們如今所做的一樣,在研究這個世界的法則和真理。」
「然後呢?」
「不是一早就說過了嗎?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
「......深淵也在凝視你。」
盧迪主動的回答上了後半句話。
對,就這樣跟著老哥的思路走吧。
「沒錯,這種視線自然不是倚賴光線的物理眼睛。 」
「難道是?」
「在夜晚,在睡夢中,靈魂與物理世界的現實聯繫大幅度減少,將感知力轉向大腦內部,這就是所謂的內在之眼。」
「你是在忽悠我的對嗎?」
是疑問句啊,也就是是已經認為有這種可能性了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這麼個理論,然後做了個清醒後怎麼也回想不起來的噩夢。」
「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你還記得之前你自己說過的,二維世界觀察三維世界的球體嗎?」
「當然記得,二維世界觀測三維世界的球體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個不斷變大變小的圓,因為......二維世界無法想像出高度與...深度......」
小老弟怎麼不繼續說了?嘻嘻!
那老大哥就替你繼續吧。
「沒錯,就像是生活在現實世界的我們,無法理解來自高緯度的信息,就像是我根本想不起那個噩夢。」
「所以你......」
「嗯,之前你問我這個世界有沒有脫離了肉身,成為了精神或是靈魂的被你稱之為鬼的存在,我的回答是有。只是可能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而已。」
「......」
「當理性無法找到答案的時候,就只能跟隨著被稱為第六感的直覺了吧,就像現在這樣。」
曼波拖著我們,已經出了村子,到了田埂上。月光下的麥茬地像一片金色的沙漠,收割後的麥茬在月光下泛著一片慘白,遠處的小樹林黑黢黢的,像一堵漆黑的牆。
風從樹林那邊過來,帶著樹葉腐爛的味道和泥土的潮濕。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遠處有一條小溪,水聲潺潺,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再遠處,村外的墳地里偶爾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咕咕咕,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哥哥哥哥哥......」
「嗯?」
「咱能回家嗎?」
盧迪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
「怕了?」
「沒有。就是……有點冷。」
哈哈哈哈!他怕了!他怕了!
「這樣啊,冷而已,還請再等一會吧,等我的這種感覺消失。」
說著,燃起了之前的暖氣版風王結界,把臭弟弟包裹起來,然後二人一馬一起待在這裡。
剛才的話,半真半假,直覺確實指引我來到了這裡。
接下來就看看這裡會發生什麼吧。
【一小時後】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但心忽然鬆了一下,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那種壓在胸口的感覺,消失了。
王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哥,你感覺咋樣?」
「……嗯,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那就回去睡吧。」
「嗯。」
回去的路上,又經過打穀場。野貓還在草垛上,綠眼睛盯著我們,一動不動。
經過老槐樹的時候,風停了,樹葉也不響了。經過羅爾茲家的時候,屋裡還是黑著燈。
經過自家院子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奶奶滴,還真忘了吹蠟燭......
曼波自己走回了馬廄,不用指揮。
它比誰都急著回去睡覺。
「難道真的只是錯覺嗎?」
說著王吹滅了蠟燭,瞬間,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
【盧迪視角】
我盧迪烏斯·格雷拉特,前世三十四歲,如今轉世重生為五歲,加起來已經快四十歲了。
我現在站在客廳,開始回想我這嶄新的人生是如何走到現在的地步的。
重來一次的感覺真好啊,這種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的感覺真的是太棒了。
因此這一世的人生為了不再重蹈覆轍,我每天都十分努力。
話雖如此,我還是被打擊到了。
我有一個天才過頭的哥哥,後來才知道他其實是撿來的,但大家對他的寵愛不比我少。
我記事的時候他就總是捉弄我,總是欺負我的小弟弟,要是以後用不了了都是他的錯!
沒想到一個撿來的孩子居然敢這麼欺負我這個真正的嫡長子,真是氣煞我也!
更可恨的是,他比我還能爭寵,動不動就纏著賽尼絲,給她捏肩,按摩,幫她做家務,甚至幫她帶我,保羅只是表面上的一家之主,真正的主人是賽尼絲。
而現在,他把賽尼絲迷的團團轉。
我不就是好色了一點?
露出的表情難道真的很難看?
總之他不是我能對付的傢伙......
幸好這個撿來的臭老哥對我還算是上心,而且聰明的很,拜他所賜,我很早就學會了這個世界的語言和文字,還教了我魔法。
我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穿越者前輩來著,結果幾次用現代的知識試探都沒試探出什麼,他總是說自己是跨越世界而來的王什麼的,或許他給自己編的誇張的起源故事什麼的,是因為自卑?
不清楚,他的表現,就是活脫脫的一個中二病小孩哥,還是個聰明過頭的小孩哥,我的現代知識反而被他學了不少。
我對此自然是不甘心的,兩世為人居然還比不過一個小屁孩什麼的,這種事情不要啊......
然後這種決心就被另一個與我同歲的孩子徹底擊垮了......
那孩子叫希露菲葉特,一開始看還以為是個小正太呢,結果居然是可愛的妹妹系角色。
然後這個妹妹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追上了我,不只是魔法方面,就連識字算數她都學會了,還教導了別人。
呵呵......
我差不多也該認清現實了,這個世界的天才可能是扎堆出現的,我兩世為人的經驗可能真的算不上什麼。
而且我上一世連學都沒上完來著......
看的書全是輕小說,然後上網窩在家裡玩遊戲......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了。
現在的我是全新的人生!
這一世的我真的是超級努力,無論是魔法還是劍術,我都十分認真的學習了,只是和臭老哥的差距卻越來越大......
魔法方面我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從他和洛琪希回來後,進步絕對是巨大的,而且一直在隱藏著什麼。
我問了他隱藏了什麼,結果他說什麼可能會毀滅世界什麼的,所以被魔女封印了......
我又問了魔女,她的回答也是一樣......
也不知道是把我當小孩糊弄,還是在和我搞區別對待。
但好在他還是想辦法幫我開發了許多新魔術,尤其是土魔術方面,我的進步巨大。
暫時原諒他吧。
......至於劍術方面,說出來都丟人。
他能輕易做到的事,我卻不知道要練習多久才能大概學會,然後在實戰中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像他那樣流暢的使用出來。
劍術方面,我可能是真的沒有天賦吧,甚至一度想要放棄。
但臭老哥打消了我的這種想法,他說了他和強大劍士交鋒的經驗,以及他對這件事的感悟。
『敵人不會因為你是魔術師就和你比魔術,反而會抓住你的弱點猛烈進攻。我不希望你在與敵人你死我活的戰鬥時才意識到這點。』
我被說他服了,所以我對劍術的訓練更上心了。
他作為一個兄長確實相當稱職,不只是教育方面,有時候也會顧忌我的面子。
偷內褲被他發現的時候,我是真的被嚇壞了,有那麼一種這一輩子完蛋了的感覺。
還有做手辦被洛琪希發現......
我明明人還活著,但感覺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我為什麼就這麼管不住自己呢?
上一輩子也是。
然後......
本以為嶄新開始的人生就這麼結束了,但不知道臭老哥是怎麼做的。
這件事居然就這麼揭過去了。
雖然騎士的身份被打成了奴隸,但我還是相當感恩戴德。
把他以前對自己的惡作劇拋開不談的話,他人其實還是挺好的。
挺?好的?
???
我怎麼會這麼想?
明明他欺負我欺負的最狠了......
就因為稍微對我好了那麼一點......
這就是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
......
我為什麼站在這裡不動來著?
想起來了。
是因為我今天晚上吃宵夜的時候看臭老哥狀態不太對勁,所以才想要嚇唬嚇唬他,讓他換個心情。
然後被嚇到的人反而是我。
所謂的凝視深淵然後被深淵的知識詛咒什麼的,我太了解這個了。
所以結合老哥的大概想法,越是聯想就越是恐怖。
魔術與魔法的區別。
我想到了上一世的型月旮旯給木裡面的設定。
魔術師並非天生吸引「怪異」,而是他們為觸碰「根源」,主動踏入了充滿「怪異」的危險領域。
當接觸到真正的魔法、規則的時候,各種靈異事件本身就會找上自己。
我和老哥如今絕對是在探索禁忌吧?早就進入不是魔術,而是魔法的領域了。
而老哥因此感覺到了什麼。
就像是克蘇魯神話裡面的《來自不可視之境》一樣的原理,人類因為精神與大腦被改造,使人可以超越物理視覺,感知到重疊在現實世界的高緯度恐怖生物,反之亦然,那些怪物也因此可以看到人類。
老哥或許就是因為探索魔法太深,所以被影響了大腦,所以才會出現那種詭異的第六感。
也許他說可以毀滅世界什麼的,不是在騙我?
畢竟我只是穿越者,他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然後因為我是穿越者,精神力和靈魂異於常人,知道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知識也比他多,所以現在被高維度存在盯上的反而是我?
他的奇怪感覺消失了,我卻對潛藏在黑暗裡的一切都感到恐懼。
和他一起回到家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打算回房間睡覺,然後還吹滅了蠟燭。
黑暗突然籠罩上來的時候,那來自黑暗的未知的恐懼也爬上了我的身體。
「哥?你不害怕嗎?」
「沒什麼好怕的。笨一點吧,不要想太多,你不去想,恐懼和痛苦自然也不會存在。晚安。」
臭大哥這麼說完,就邁著步子回自己的房間了。
是啊,不注意到他們,他們自然也不會注意到自己,但我怎麼可能說不在意就不在意了呢?
我以為大哥只是目中無人的缺心眼,所以才記不住別人的名字。
但如今才知道,這是大智若愚啊!
認真思考的時候比誰都聰明,說不在乎的時候就能真的不再投入一點思維。
『禁忌中的禁忌,深淵中的智慧。』
果然只有這種人才能探尋嗎?
不對!
現在的問題是我要怎麼辦?
周圍一片漆黑,我該怎麼回去睡覺?
冷靜!冷靜!
不過是臭老哥嚇唬人的東西罷了,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是不存在的。
冷靜!盧迪!你是個成年人!
不要被這種騙小孩的東西嚇唬到!
說是這麼說,邁開步子的動靜我卻絲毫不敢大一點。
仿佛黑暗之中,陰影之中真的存在什麼東西一樣。
為什麼我前世要看那麼多的恐怖片?
為什麼每一片陰影都像是藏著一隻吃人的惡鬼?
明明那混蛋一定是在騙我,為什麼我還是這麼害怕?
「嘩啦。」
冷靜!冷靜!
是從客廳傳來的。
那聲音應該是水晶吊燈在晃動的......
屋子裡沒風吊燈為什麼會晃?
不要想啊!
你這個蠢貨不要想這種事!
「嘩啦嘩啦。」
啊啊啊啊!!!!
冷靜!
這只是窗戶外被風吹得樹葉聲而已。
仔細聽,剛才說不定那嘩啦聲也不是客廳傳來的,而是外面的聲音。
對沒錯!就是這樣,笑死,哪有什麼鬼怪啊。
「咕嗚嗚……」(曼波的夢話。)
鬼啊!
我本能地想要大聲喊出來,但幸好我的兩隻手緊緊地捂住了嘴巴!
現在能依靠誰?
「大——大哥!!!」
來不及細想,拔腿就跑,沖向樓梯。
雖然因為看不清路,導致就這麼近的距離差點摔了好幾次,但每次還是連滾帶爬地穩住了。
然後是大哥的房間,在那!
「大哥!大哥啊!你睡了嗎!大哥開門啊!」
我拼命地拍門,門內沒有聲音。
試著扭了一下門把手——鎖了。
鎖了。
果然鎖了。
突然!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咚、咚、咚。
我雙手扶在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要死也不能就這麼死掉!
我立刻轉身,眼睛死死盯著樓梯口——那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正因為什麼也看不見,所以什麼都有可能。
然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的遺言是什麼?
這輩子還是沒找到女朋友?沒有處男畢業?
我恨!我恨啊!
因為這種奇妙的理由死掉什麼的!!!
不要啊!!!
但出現的不是鬼,而是保羅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保羅穿著睡衣,頭髮亂成雞窩,一隻眼睛睜開,一隻眼睛閉著。
「你在鬼叫什麼?」
保羅!我的超人!
對啊!保羅是個蠢貨,這種傢伙簡直就是天生的靈異絕緣體,只要和他纏在一起就不會有危險了!
「爸!是我!盧迪!」
「啊?怎麼了?」
「我……我害怕。」
「怕什麼?」
「怕……怕黑。」
好丟人......
保羅嫌棄得沒眼看我,捂上了臉......
「跟你哥睡去。別打擾我和你媽。」
「大哥把我鎖門外了......」
保羅糾結了好一會,好像終於放棄了什麼。
是放棄我了嗎?
對不起......我真沒用......
「......進來吧,你睡地上。」
「嗚嗚嗚......」
保羅!你好溫柔!
保羅從柜子里抽出一條毯子扔在地上,然後轉身回到床上,一頭栽進枕頭裡,五秒內打起了呼嚕。
賽尼絲和保羅已經睡死過去了。
賽尼絲的睡姿很安詳,保羅的睡姿像一隻被拍扁的青蛙。
進屋後門鎖上了,這次是我自己鎖的。
想了想,又把毯子拖到床邊,挨著保羅那側,躺了下來。
把毯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裹住,只留一條縫呼吸。
然後翻了個身,面朝床底的方向。
床底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但正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什麼都有可能。
然後不知道哪裡傳來女鬼哭泣一樣的聲音!(特雷弗房間傳來的笑聲。)
鬼啊!!!
不行!
睡在地上絕對不行!
我偷偷的爬上床,面朝保羅的腳丫子。
保羅的腳臭得要命。
但此刻,我竟然覺得安心了一些。
「......」
【特雷弗視角】
「怕?沒什麼好怕的。笨一點吧......晚安。」
盧迪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本王才懶得陪他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
直接邁開步子,走向自己的臥室,然後鎖上了門,隨後開始聽著屋外的動靜。
沒耗費多久就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聲音。
痛苦!太痛苦了!!!
憋笑憋得好痛苦!!!
我只能在大笑出聲前把自己埋在被窩裡!
將自己的腦袋包得嚴嚴實實後,終於可以不用忍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傳出來後像是在哭一樣。
王笑到腹肌抽筋,喘不上氣。
喜悅,王太喜悅了!!!
【現可公開的情報·高緯度存在】
特雷弗完全是瞎扯的,這個世界沒有那種東西。
特雷弗預感只是偶爾會出現,但與這個世界沒什麼關係。
對這個世界來說,只是......記不起來的噩夢而已。
【隱藏情報·起源】
特雷弗的潛意識會影響這個世界的發展。
這和他的【起源】有關。
特雷弗完全不知道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