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你還好嗎!資料怎麼樣了?!」
「傑克斯?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快來幫忙幫這些資料打包!」
「嗯。」
本王衝進帳篷後只是和簡單和艾琳寒暄了幾句,就馬上開始整理數據了。
襲擊者是誰其實很容易猜......
阿斯拉王國......
難怪同樣的調查隊伍,魔法三大國的人忙得腳不沾地,阿斯拉的人整天釣魚打牌曬太陽。
道理很簡單,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真調查。
他們真正的任務是確保魔法三大國不能有所收穫。
看樣子甚至必要的話,活口也不打算留下......
還真是低估了對面的決心呢......
可是有一堆劍聖的保護,想來他們也完不成原計劃吧?
至於水神老太婆……
王暫時想不通她的立場,但眼下沒工夫細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
「雪莉......她安全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
「那......能請你去保護她嗎?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是......」
「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嗯......」
我們倆沒有再說話,直接上前用膝蓋壓住桌腿,雙手撐開防水袋的封口。
艾琳把一沓文件塞進去,又抓了一把偽造好的假數據,有幾張是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真樣本。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全都塞了進去,然後是用相當珍貴的魔法捲軸封裝。
但這時候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相當急促。
是敵人嗎?
門帘被猛地掀開,伊澤露緹沖了進來。
她的臉在火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白,髮絲被汗黏在額頭上,呼吸急促但還沒亂。
「艾琳小姐!傑克斯!外面......」
「雪莉怎麼了?!」
這邊的事情差不多完成後艾琳緊繃的弦也鬆了,急切的想要得知雪莉的安危。
但伊澤露緹還沒來得及開口——
「咻咻咻咻咻咻咻——」
那射箭的聲音密集的不能再密集!
王站在眾人身前,從伊澤露緹那裡奪過另一把劍,施展出二刀流。
然後儘可能的用劍術將箭矢擊落。
一陣射擊結束後,身後的人——安然無恙!
但是......
閃光劍聖被射成了刺蝟.......
本王在倒下的瞬間想的是——這種死法太酷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本王居然也有這樣的大氣運,能模仿暗影大人的——究極龍套奧義·槍林彈雨的下精彩死亡!
這種死法真的很酷,而且一開始本王還打算自己用王財射自己呢,想不到現在連這種事情都省下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伊澤露緹那個小傢伙也來了!
本王一直躲著這個......追債一樣的小傢伙......
現在本王都死了,就不用還債了吧?
接下來,固定的場景和台詞都準備好了,希望老天開眼,能讓這場戲按本王的設想演下去呢.......
【伊澤露緹視角】
???
怎麼會這樣?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我......那些話......還沒......
傑克斯......
為什麼......就這麼死了?
這樣......那些問題豈不是永遠?
為什麼......?
......
......
......
他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對他沒什麼好印象。
一個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裝模作樣的戴著面具。
那副面具確實很吸引人的目光,可能是個追求關注的什麼人吧。
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然後他空手把我打敗了。
我當時真的氣哭了,而且那把我最心愛的、列妲奶奶在我六歲生日時送給我的劍,被他一揮就斷成了兩截。
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因為委屈......
為什麼他這麼強?又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說不定他是個人渣吧......
但他卻把我的奶奶、當代水神、水神流、貴族、都給罵了一遍......
罵完之後......他就那麼走了......
我找不到反駁她的詞,所以我看向了我的奶奶,可她也只是閉口不言......
我也討厭那些貴族,他們仗著身份和地位胡作非為,如果只是互相攀比些貴族之間的私事也就罷了。
可他們更多的取樂方式是通過折磨別人......
我真的很反感那些人,所以為了和他們不一樣,我在王都里當起了一名米里斯教徒。
我偏偏要和他們相反。
我對奶奶一直很崇拜,因為她慈祥、強大、被所有人尊敬,小時候也是她趕跑了那些對我不懷好意的貴族......
她就像是完美的騎士一樣。
我也想變得和她一樣,成為用著強大的劍術,保護弱者、會為了正義而戰的騎士。
但......傑克斯說......騎士不過是貴族的狗......
甚至......奶奶剛想反駁,就被他憋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的世界觀崩塌了好久......
他說的好像確實是這樣,道場裡那些到達了水王級別的劍士,都會成為王族的衛隊。
大家都對此引以為傲......
是啊......成為那些人的護衛有什麼好驕傲的?
什麼為了保護弱者的水神流......
什麼狗屁騎士......
我到底在為什麼什麼努力.......
我想要從無所不能的奶奶那裡找到些答案,但她......什麼都沒說......
那時候,他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樹林裡就剩下我們幾個人、
等大人也離開後......
我蹲著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我該往哪走,我就那麼蹲在地上發呆發了好久好久......
我想哭出來......
但還好,我交到了朋友——妮娜。
她......是那種沒什麼煩惱的類型......
不,應該說有什麼煩惱直接就直接說出來了,是能大大方方表達自己不滿的那種人。
雖然按照大家的標準來講稍微有點沒禮貌,但反而有種故事裡的女俠一樣的感覺,畢竟當初我哭鼻子的時候,第一個來安慰我的人就是她。
雖然和她總是吵架,但我們莫名的挺合得來的,是她拉著迷茫的我一起走出了那個樹林。
她拉著我一起去找劍神大人學劍了。
她說他的老爸才是最強的,等從她老爸這裡學到真功夫後,就去找那個混蛋欺負回去!
還要帶上我一起。
劍神大人他......怎麼說呢?
是那種看起來很嚴厲,但其實很好說話的類型,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和她女兒是朋友吧,他沒怎麼思考就同意了教我劍術。
甚至還笑得很開心。
妮娜想要學傑克斯那空揮斷劍的本事。
劍神大人也因此認真的教了我們倆好久。
但是......我們倆完全聽不懂......
他拿著訓練用的木劍示範了好幾次,被他空揮就斷掉的木劍堆成了一堆。
但......我們就是學不會......
然後他就打發我們去找傑克斯親自教學,他說傑克斯先生能把這些東西講明白。
我那時候對傑克斯先生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他不只是強,他還能把奶奶罵的狗血淋頭,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的傢伙。
所以我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久。
萬一借著訓練的名義欺負我怎麼辦?
妮娜好像就經常被她欺負......
但妮娜就......只是.....雙手抱胸......然後咬著牙......像狗一樣......磨了幾下......
最後她深吸了幾口氣,就下定了決心。
說什麼——從他那裡學會後在反打他這樣也可以.......
說完就拉著我一起去找傑克斯先生學劍了。
但傑克斯先生當時真的好嚇人......
「你們一個個咋滴?!」
那一聲吼出來以後,我被嚇得甚至腿都在發抖......
活脫脫的一個大惡霸。
等那張恐怖的假面湊到我臉前的時候,我居然被他嚇哭了.......
但......沒想到他居然是那種嘴硬心軟的類型,我只是哭了出來,他就邊捂著腦袋邊嘆氣同意了劍術教學
說實話,現在想起來都想笑......
那天晚上他來找我,遞給我一把劍。
他說「之前的事,抱歉」。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他可能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壞......
而且那把劍真的很好。
比列妲奶奶送我的那一把要好得多。
劍本身沒什麼裝飾,但劍的性能比我用過的所有劍都要好。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在想,這個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誰?
從那以後我就在看著他。
他其實......很厲害。
白天跟著艾琳小姐做研究的時候,他說起魔法理論頭頭是道,連許多年長他的學者也會聽他的指揮行動。
晚上教我和妮娜劍術的時候,他能把每個動作拆成一個一個的步驟講給我們聽。
他吃飯的時候會端端正正地坐著,他會給雪莉講故事,會在一群人圍著篝火聊天的時候忽然安靜下來,盯著火苗發呆,會在路過野花叢的時候順手摘一朵,然後被妮娜笑話......
然後他會把妮娜欺負一頓......
他平時對誰都是彬彬有禮的樣子,學習認真,研究認真、練劍認真,教學也認真。
他好完美......
也就只有被妮娜找茬的時候才會......失禮......
其它時候就像是故事裡的角色一樣,他聰明、強大、努力、溫柔、善良、神秘......
就像是我理想中的......完美騎士......
我不自覺的想要和他拉近關係,想要知道他面具下的樣子......
但他總是躲著我,糊弄我,搞得好像我是上門催債的一樣......
是因為我是水神流的?
不......
應該是因為我的奶奶吧。
他對我奶奶的態度相當厭惡,或許他以前也是個貴族?然後和我的奶奶有仇?
我好幾次想要問出口,或許是他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但每次......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就像他總是戴著面具一樣。
說不定開口後,會揭開他的傷疤。
那樣......說不定就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今天晚上晚餐的時候,我還是想要鼓起勇氣旁敲側擊的問幾句。
但他滿嘴謊話......
而且他說謊的時候語氣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人不好意思懷疑。
他又糊弄了我。
可他後來說的那些這個世界變得不那麼糟糕的話,
不是在騙人。
他說他不太擅長起名。
他說他面具和名字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坐在那裡,看著火光在他面具上跳動,忽然覺得很生氣。
生氣的理由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他騙了我,也可能是因為他騙我的方式太過隨意,像是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但還有另一部分更小的聲音在說:
——他是不是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後來他突然沉默了下來,和往常一樣,應該是在想些什麼事情。
但這次又和往常不太一樣,他這次一直露出著微笑,好像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
我也看的入迷,也不好意思打擾,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被妮娜拉走了。
妮娜好像是在生氣我被他騙了。
「別理他了!他就是個裝逼犯!他那副樣子都是裝出來的!他其實是個不要臉的大色狼!那時候他剛見面就騷擾本小姐,而本小姐拒絕後他就氣急敗壞,還因此總是欺負我的那種人渣!」
「騙人!我長得也不差,他怎麼不騷擾我?」
「那當然是本小姐把你保護的很好啊!」
「啊?你?保護我?真會吹牛......」
「我什麼時候吹牛了?」
「你之前還說有個叫奇諾的,敢吃你拉的屎。」
「那......這個......我......我如果開口的話,他一定敢吃的......」
「啊,對對對......」
我還是不信,結果妮娜接下來的話還是把我下了一跳......
「你不知道吧?他有個一歲的女兒!親生的!不到八歲就搞大了女僕的肚子!」
「你又騙人!」
「真的!我爹親口說的!他把巨乳女僕的肚子給搞大了,然後擔心被爸媽發現,就拉著女僕跑路了!他帶著那個女僕跑到劍聖之地,現在孩子都快一歲了!好多人都知道!」
妮娜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但是,我還是不相信傑克斯是那樣的人......
「還不信是吧!不信你去問他!哼╭(╯^╰)╮」
「╭(╯^╰)╮哼!問就問!」
但其實來的路上,我就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雖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但——八歲不可能讓人懷孕。
我是混王都圈子的人。
那些貴族少爺們什麼樣我都見過,他們有的十二歲就養了外室,有的十四歲就已經在酒館裡鬼混。
最早的記錄也是九到十歲左右。
但「八歲」這個數字,在生物學上就不可能。
所以那個孩子一定是別的什麼情況。
可能是他妹妹,可能是他收養的,可能是別人託付給他的。
就像是他說給雪莉聽得——雞轟公國的王子復仇記的故事一樣。
他是個早熟的哥哥,要照顧可愛的妹妹之類的。
大概猜出來之後,我也不急著去問出答案了,但問還是要問的,就當是找個藉口去找他聊聊天也好。
但是......
現在......
他就這麼躺在地上......
我哭了嗎?
我不知道。
我伸手想要按住他的傷口,但到處都是傷口,我不知道該按哪一處。
我的手懸在半空,止不住地抖。
「喲......你們......對這種世界......滿意嗎?
我......可不......所以一定要改變......代替沒能把一切改變的我......」
他的頭一歪,舌頭一吐。
不動了。
這就是.......他最後......的遺言......
「怎麼會......?」
「騙人......!」
我伸出手,想要搖他,想要叫醒他,但手剛碰到他的肩膀,就感覺那具身體正在變冷。
是真的嗎?
你真的——死了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我的手一直在抖,根本控制不住。
你最後說的那些話,什麼『代替沒能把一切改變的我』,我不懂啊。
你是在託付什麼?是在對我說話嗎?
我做不到啊,我連你的一半都做不到......
視線......模糊了......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聲音。
「哎呀哎呀,真是辛苦你們了。」
那聲音很耳熟。
是科考隊的負責人——艾琳小姐的直屬上司。
帳篷帘子被掀開,他走了進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那張帶著笑容的臉。
他手裡牽著一個人——雪莉。
「小雪莉,你看,我都說了我是來帶你找媽媽的,沒騙你吧?」
雪莉的嘴被捂住了,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在強忍著不哭出來。
「原來如此,你早就被阿斯拉王國的人收買了是嗎?」
「沒錯。我只是一個研究員,誰來領導我都一樣幹活。區別只是誰給的錢更多而已。」
「真是丟人的傢伙......」
艾琳咬著嘴唇,因為雪莉被當成人質,所以只能罵出這些......
「丟人就丟人吧。」他說,「把資料給我,然後我把你女兒還你。公平交易。」
沉默持續了好幾秒,但也沒有更多,艾琳就把資料交了出去。
那個男人接過袋子的時候,嘴角的笑紋更深了。
他沒有鬆開雪莉!
「你這是——」
「你都罵我丟人了,那就請你再多理解一下,讓我多利用一下吧,就當是幫幫忙」
雪莉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艾琳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
「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力氣,用自己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撿起了傑克斯送我的那把劍。
劍神流·無音太刀。
這一劍這些天我練了不知道多少次,就在前不久傑克斯先生又幫我掰開揉碎地講了好幾遍。
這次比以往揮出的劍都要快的多!
劍刃劃破空氣,直奔那人的脖子!
「叮。」
劍被架開了......
架開我的那把劍.......我相當熟悉......
金色的劍身和花紋......
為什麼?
「奶奶......?」
【隱藏情報】
水神——列妲·莉亞
目前是人神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