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弗視角】
不妙......
非常不妙......
這是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本王的第一反應。
同時本王的直覺，一直在給本王狠狠的報警報。
這種感覺很奇怪。
本王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但是如今的手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
連跑都不敢跑。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伊澤露緹。
不過當時也就是覺得欠了那傢伙很多錢而已。
可這次的感覺更糟糕。
是一種本王做錯了什麼但不知道究竟做錯了什麼的心虛感。
有點像是一個突然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老師什麼也不說，就擱那一直盯著你一樣。
不對！
應該是被十億個殺人魔盯上的、功力盡失的白次男。
然後本王想到了時間。
時間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
自從掌握了超高強度的鬥氣之後，本王的反應速度已經快得離譜了。
所以即使是對常人而言，短短的幾秒鐘。
就足夠本王走一遍回馬燈之類的東西。
總之就是時間長短的觀念，本王有時候會分不清。
就像是現在這樣。
本王不知道像個呆逼一樣，愣了多久。
也不知道憋了多長時間，才憋出一句屁話。
「五路拖拉曼賽文，你怎麼又在欺負雷歐了？」
老實講，本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說完後把臉丟人地扭到了一邊。
她應該也是一樣。
然後我斜眼偷偷看著她。
她戴著面具，所以我看不出她的表情究竟是什麼。
但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雷歐從她腳邊竄了過來，
像條傻狗一樣，一邊嗷嗷嗷嗷地叫喚著，一邊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咬著本王的褲腿往她那邊拽。
本王被它拽著走了幾步，到了她面前。
然後她動了。
她舉起手裡的酒瓶子就想要給本王開個瓢。
嚇得本王把脖子都縮了起來。
但好在她沒有。
只是舉到一半，停住了。
偷偷地看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指攥著瓶頸，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見。
她盯著本王的臉，喘著粗氣，盯了好一會兒。
看了之前果然是生氣了啊......
然後她把酒瓶收了回去。
但另一隻手伸了過來，狠狠地揪住了本王的耳朵。
她的手指很細，力氣不大。
但能感覺到她超用力的。
和賽尼絲開玩笑的那種不一樣，她是真的想要把本王的耳朵從腦袋上擰下來。
而本王卻不敢反抗。
不知道為什麼，本王就是不敢反抗。
同時耳朵傳來的觸感，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有點涼，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還揪著本王的耳朵，往上提提，往下扯扯......
揪了好一會，應該是意識到，這樣是揪不下來的，才作罷。
然後她嘆了口氣。
「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聊......不要被人神使徒看到了......」
「嗯......」
本王連好的都不敢多說......
她轉身就走。
她的步伐很快。
長袍的下擺在地上掃過，揚起一小片塵土。
她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見本王還站在原地。
其實本王是在想著，要不要和其它人說一下自己出去一會什麼的。
但即使她戴著面具，也能感覺到她不爽地皺了一下眉毛。
於是本王立刻跟了上去。
雷歐在本王腳邊跑著，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一樣。
一路上很尷尬......
她走在前面。
本王跟在後面。
中間隔了大概五步的距離。
誰都沒有開口。
我糖糖暗影之王竟然在她面前窩囊得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
本王可是平權主義者，要是以前有女孩子敢這樣對本王，本王早就變著花樣地把人欺負哭了吧？
比如艾莉絲，比如妮娜，比如伊澤露緹。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她硬氣不起來。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要帶本王去見奧爾斯帝德嗎？
不對......
其實......
其實本王大概能猜到一些......
畢竟本王又不是笨蛋......
應該跟[something]有關吧？
但本王不願意細想。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我能猜到自己對比[something]應該是少了些記憶之類的，但從我自己的記憶裡面，從前世到現在時間的連續性是能保證的。
沒有多餘的東西。
也沒察覺到少了些什麼。
本王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總之本王更擔心，如果知道一切後，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就像是失憶的人，突然記憶回來了之後。
記得失憶前的一切，卻不記得失憶期間自己做過什麼、經歷過什麼。
那段失憶期像被剪掉了，突然跳回「原來」的自己。
只是那個原來還是我嗎？
又或者是既記得失憶前的事，也記得失憶期間形成的新記憶。
兩段人生同時存在：如果差別不大，也許可以整合成同一個人多了一段經歷。
但如果差別很大，就可能出現身份認同混亂，像兩個自己在衝突一樣......
本王這一世的人生雖然稍微有點磕磕絆絆的，但總體還是滿意的。
我可不希望自己又精神病發什麼的......
雷歐一直在旁邊撒歡。繞著本王跑來跑去，嗷嗷地叫著，舌頭耷拉在外面，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本王心煩，於是便一把抓住了它的嘴筒子。
它的嘴被本王捏住，發不出聲，只能嗚嗚地哼。
七星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轉身走了回來，抬手朝著本王的腦袋，揍了一下。
沒特別用力，但也絕對沒收著勁兒......
「不要欺負雷歐。」
【一段時間後】
到了湖邊，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本王。
本王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眼神。
然後本王用土魔術搭了一個小的遮陽棚。
幾根石柱撐起一片遮陽的頂，底下擺了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
本王指了指椅子。
「坐下慢慢聊？」
她看了本王一眼，只發出了哼的一聲，然後癱坐在了椅子上，同時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我不自覺地看了一會她的臉，但她這次只是平靜地看著湖面。
嗯......
很平常的現代女高中生的臉。
不是特別好看，中等偏上吧，但是是那種很耐看的類型。
就是看起來有種和年紀一點也不相符的......
疲憊？
有點死魚眼的感覺......
我們隔著石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又拿出了那瓶酒。
還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兩個杯子。
她應該是準備了很久吧？
不知道為什麼，本王就是這麼想著。
她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本王面前，示意本王喝。
但是......
本王看著那杯酒......
猶豫了......
因為本王從不喝酒來著，準確來說是不愛喝酒......
前世本王從來沒覺得酒好喝過......
這一世更是如此，所以本能地覺得酒這個東西，這輩子應該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但她的眼神讓本王不敢直接拒絕......
我應該就猶豫了一下吧？
但等我注意到她的表情的時候.......
她先是看著我愣了一下，驚訝地呆了一會兒。
然後馬上把臉扭走，低了下去。
我.......
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手指緊緊地攥著酒杯，轉著圈，捏了很久。
身上有一種悲傷的感覺撲面而來，濃得化不開......
她低頭看了那杯酒不知道看了多久。
「抱歉......認錯人了......」
說完，她一口把杯里的酒全部喝了下去。
然後把杯子放在一邊。
不再往杯子裡倒酒......
直接對著瓶吹......
她的喉嚨動著，喝得很急。
像是在灌超難喝的中藥一樣......
「別......別這樣......喝酒對身體不好來著......」
她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沒事的......我這邊有奧爾斯帝德給的解毒魔術的道具。」
「那也不好吧？你的身體不適應魔力。我記得還要喝那什麼奇怪的茶......」
隨著本王關心的話出口，她有些生氣地看了本王一眼。
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好煩啊......」
本王閉嘴了......
過了一會兒，本王換了個思路。
把之前自己杯子裡的酒也喝掉之後，把杯子遞了過去。
「能再讓本王喝點嗎？」
「你不是不愛喝酒嗎？」
「看你喝得那麼痛快，不自覺想要嘗嘗什麼味道。」
「你不說對身體不好了？」
「本王會解毒魔術。」
「那也不給你喝......浪費......」
「切......小氣......」
只是一句打趣的話，但說出口後。
感覺她更生氣了......
再想到個別的話題後，本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打斷了。
「閉嘴。」
「......」
這次本王徹底地把嘴閉上了。
雷歐趴回到了七星身邊，把大腦袋靠在她的腿上。
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搭在雷歐的耳朵上，慢慢地揉著。
七星的眼睛看著湖面，我也看了過去。
湖面上有風吹過來，水面起了一層細紋，碎光在波浪上跳動，一閃一閃的。
但我知道她的眼神不在湖上。
應該是在很遠的，在她自己也回不去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