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時間後】
【貝卡利特大陸的沙漠】
【特雷弗視角】
板車的輪子碾過沙地,發出有些沉悶的響聲。
本王坐在堆起來的行李旁邊,懷裡抱著那把長得有點過分的細劍,眯著眼睛養神。
太陽很大。
風裡全是沙子。
但本王的斗篷很帥~~~
只是拉車的不是本王的曼波大帝,而是頭很醜的魔物。
畢竟拉車這種事怎麼能讓曼波大帝做呢?
車輪偶爾陷進鬆軟的地方,車夫便拉一拉韁繩,催著它換個方向。
本王跟著晃來晃去。
正好適合睡覺。
只不過,遠處有個不太老實的東西。
本王沒有睜眼,但是卻彎起了嘴角~
懷裡的細劍卻輕輕響了一聲。
劍柄向上抬起,長長的劍身從鞘中緩緩滑出來,懸在了板車旁邊。
下一瞬間,細劍消失在原地。
空氣里響起一聲尖銳的爆鳴。
遠處那道沙丘上,一團灰褐色的影子才剛站起來,便被從天而降的銀光貫穿。沙子炸開一大片,連帶著那東西一起,被釘進了沙坡裡面。
本王這才稍微睜開眼睛。
手指動了動。
細劍從沙地里拔出來,調轉方向,拖著一道細長的光飛了回來。
沒有讓它立刻歸鞘。
而是劍尖朝下,安安靜靜地豎在本王身旁,跟著板車一起往前走。
「剛才那是什麼?」
「夢魔吧……」
「我是說那把劍。」
暗影之王感受著眾人的議論,正在全力壓下自己翹起的嘴角。
嗯~
有點帥~
雖然本王用的是電磁力魔術,但這麼一看,莫名有種西方劍修的感覺。
別人騎著飛劍,本王坐著板車。
別人御劍殺敵,本王也御劍殺敵。
除了交通工具稍微樸素一點,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而且,這樣做還能順便鍛鍊一下磁場魔法。
一舉兩得。
最重要的是能在其它人面前耍帥~
本王聽著附近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把空劍鞘放到一邊,雙手往腦後一墊,重新躺在了行李上。
舒服~
就是假期結束這件事,多少有點讓人不舒服......
我們如今要做的,是穿過貝卡利特大陸。
從東邊,一路往西。
拉龐差不多在這片大陸的東部。
而那些被大轉移送到這裡的人,只要還想著回家,多半會試著向西走。
穿過這片大陸,到了西邊,再想辦法坐船渡海。
要是從拉龐這裡找船回阿斯拉,反而得繞上很大一圈。
所以,沿著他們可能走過的路去找,總比繼續圍著拉龐轉更有用。
這邊的搜查工作,已經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
能找到的地方,大多都找過了。
再留下去,收穫只會越來越少。
於是,搜查團準備繼續向西推進。
計劃是大家一起整理的。
老媽也是這個意思。
先沿著沙漠裡那些少得可憐的森林、湖泊和綠洲前進,到了城鎮,就去冒險者公會留下搜查團的信息,打聽失蹤者的消息,再挑合適的地方建立小據點。
有人負責收信,有人負責轉交消息。
一路走到貝卡利特大陸西北邊的盡頭,再設一個能夠長期接應的地方。
後面那些看見消息、輾轉找過來的人,到了那裡,就可以一起想辦法坐船回家。
聽起來很簡單。
但這可不是一群人提著行李出去郊遊。
貝卡利特大陸的危險程度,僅次於魔大陸。
而搜查團找到的那些人,又大多不怎麼能打。
有貴族,有工匠,也有懂得某些技術、但連把劍都拿不穩的人。
他們倒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場。
修車,算帳,辨認貨物,和商人交涉,管理物資。
各有各的本事。
只是遇到魔物的時候,這些本事就不太夠用了。
所以,基斯之前才會跑來找我們,希望本王過去幫幫忙。
本王找不到什麼明面上的理由拒絕。
畢竟這是老媽想要做的事,也是魔女想要做的事,本王雖然是條懶狗,但做這種事情也不錯。
不過還是拖了好一陣。
拖到魔女的研究結束,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新學會的那些東西也用順手了,才終於開始下一步的行動。
現在,我們都在這裡。
計劃中的第一片沙漠,已經走了好幾天。
後面還有一片更大的。
本王的假期,正式宣告結束。
當然,把這些人送回阿斯拉以後,他們多少都會承一份情。
搜查團名義上是保羅建立的,這樣做保羅的名聲也能跟著好一點。
救回妻子,尋找災民,護送難民跨越大陸。
聽起來倒挺像那麼回事,但想到這裡就還是有些不爽......
切......
「特雷弗。」
旁邊傳來魔女的聲音。
「嗯?」
「劍收起來一點,別刮到車上的東西。」
本王睜開一隻眼睛。
細劍往外挪了半尺。
洛琪希坐在另一邊,帽子壓得有點低,手裡拿著地圖。
她看了一眼那把跟著車走的劍,又看了一眼本王。
「你這樣很耗魔力吧?」
「還好。」
「控制起來呢?」
「有點麻煩。」
「所以為什麼不直接用魔術?」
「你不覺得這樣很帥嗎?」
本王看著她。
魔女也看著本王。
片刻之後,她像是明白了,重新低下頭。
「......知道了。」
剛才解決掉的,是夢魔。
說是自拉普拉斯戰役以來,這種女性夢魔就在貝卡利特大陸棲息。
對於中招的男人來說,她們是極有魅力的女人。
但實際上,那張臉長得跟蝙蝠差不多。
她們還會散發一種氣味。
女人聞起來,只會覺得噁心得想吐。
男人卻可能因此失去理智,稀里糊塗地跟著她們離開隊伍,被帶回巢穴。
等身體衰弱了,再連人一起吃掉。
什麼黃油設定。
還是壞結局沒法讀檔的那種。
可惜。
本王是鐵褲襠。
再加上根本不準備等她們走近,自然也就沒什麼發揮的機會。
遠遠發現。
遠遠一劍。
完事。
後面遇到其他魔物,也差不多是這個流程。
沙地下面的東西還沒鑽出來,細劍就先扎進去了。
遠處的蠍尾獅才剛爬上山坡,劍已經到了它面前。
車隊後方偶爾有東西想跟著跑,本王也只需要稍微轉一下手指。
一開始,大家還會停下來,緊張地四處張望。
後來,只要看見本王的劍飛出去,車夫就連韁繩都懶得拉了。
反正等他們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基本也已經結束了。
於是,這趟本來應該相當危險的沙漠旅行,暫時變得有些無聊。
無聊到有人開始找本王聊天。
「那個,特雷弗大人......」
本王偏過頭。
薇拉走在板車旁邊,扶著車沿,臉上的笑有一點小心。
她這次總算穿好了衣服。
袖子,褲子,腰帶。
該有的都有。
看著順眼多了。
本王看了她一會兒。
還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本王就先開口了。
「之前的事......對不起。」
薇拉愣住了。
「誒?」
「那天是本王說得太難聽了。」
本王坐起來,伸手把劍鞘往旁邊推了推。
「有些話,沒必要那麼說。」
她扶著車沿的手收緊了一下。
隨後,抬起另一隻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也沒有啦。現在想想,我之前的行為確實挺蠢的。」
她說得倒很痛快。
這反而讓本王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那天,和保羅剛剛重逢。
一抬頭,卻看見保羅旁邊站著個幾乎裸著的女人。
當時就有點火大。
總之,那天並不算一場愉快的談話。
現在,她倒是主動提起來了。
「雪拉最近,確實比以前開朗一些了。」
薇拉回頭望了一眼。
後面的車上,雪拉正和一個工匠核對物資。
那工匠離她有一點距離,說話也不大聲。
她低頭聽著,偶爾記下幾筆。
「有時候還會主動說,想去看看某家店。」薇拉繼續說道,「也會挑自己喜歡的東西了。」
「那不是挺好?」
「是很好。」
她笑了一下。
但笑完,又有點猶豫。
「不過,我還是覺得......是不是還可以再做點什麼?」
本王看著她。
「所以?」
「您之前一下就看出了問題,我就想,能不能再給一點建議。」
本王沉思了片刻。
隨後,十分親切地露出微笑。
「說不定你繼續在眾人面前把衣服脫光,她會更開朗一些呢?」
話音剛落。
後腦勺挨了一下。
胳膊上也挨了一下。
本王扭頭。
老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另一邊。
魔女則已經把地圖放下來了。
兩個人一起看著本王。
老媽說:「為剛才道歉。」
魔女:「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本王揉了揉後腦勺。
「......可以。」
薇拉倒是沒生氣。
只是有點尷尬地低下頭,又撓了撓臉頰。
「我知道,現在想起來,確實很奇怪。只是當時艾莉娜麗潔大人說得很篤定,我就沒怎麼懷疑。」
聽見那個名字,本王的心情立刻壞了不少。
「是啊。」
本王把臉扭到一邊。
「只要一本正經,看起來很認真地把某些話說出來,就好像真有那麼回事。」
薇拉立刻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但那傢伙腦子有問題。」
旁邊的魔女嘆了口氣。
本王假裝沒聽見。
「她可能還覺得,自己特別能理解別人。可你只要把她的建議,原原本本重新說一遍,再想想那個場面,就能發現不對勁。」
「......嗯。」
「妹妹害怕男人,所以姐姐多吸引一點男人過來。」
本王看著薇拉。
薇拉也看著本王。
兩個人一起沉默了。
這話擺在這裡,確實很難讓人覺得聰明。
「其實,」她小聲說,「我以前還覺得,艾莉娜麗潔大人有點酷。」
本王差點沒繃住。
「哪裡酷?」
「就是......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也不太管別人怎麼說,很自由的那種感覺。」
「那你試著把她當成你老馮。」
「啊?」
「或者你帶入一下她是你女兒。」
薇拉的表情僵住了。
本王沒有繼續說。
她自己想了一會兒。
然後,緩緩低下頭。
「......好像確實,一點都不酷......」
當然不酷。
本王又不是沒被那傢伙帶過。
小時候,那些讓她覺得無所謂、甚至可能還挺有意思的事情,落到本王眼裡,可沒有什麼值得懷念的地方。
也或許,就是因為那些事情,她才覺得只要靠那點床上事,便能解決所有問題。
讓人放鬆。
讓人開心。
讓人忘掉過去。
可老媽那件事裡,管不住自己的褲襠,才是問題的根源吧?
她或許也有過創傷,但要是那傢伙真是本王的老馮,最後有童年創傷的,絕對是本王。
所以......
她才會丟下羅爾茲大叔跑路嗎?
本王越想越煩。
如果再來一次,當時根本就不應該搭理她。
說不定,真能像治療老媽那樣,把她身上的問題也解決掉。
也許少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影響,她能正常一點。
但也未必。
身體上的毛病可以治。
把自己做過的事,都當成理所當然,就不一定了。
而且也不知道現在那傢伙又死到哪裡去了.......
算了.......
忘了她吧.......
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敢噁心本王的傢伙,要是不付出點代價,還真以為本王特別好欺負。
「特雷弗大人?」
薇拉的聲音,把本王從那些不怎麼愉快的想法里拉了回來。
本王轉過頭。
她看起來還是很猶豫。
「那.......雪拉的事呢?」
哦。
對。
剛才光顧著罵人了。
本王往後面看了一眼。
雪拉已經核對完了那一頁物資。
她把帳本翻過去,發現某個地方不對,便抬頭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工匠。
聲音不大。
但話說得很清楚。
她以前就是搜查團的經濟負責人,兼任保羅的秘書。
這件事,本王是聽老媽說的。
經歷過那種倒霉事,還能把精神打起來,管帳,算開銷,整理搜查人員的記錄,再把那些誰看了都頭大的事情一件件處理好。
明明自己也不舒服。
也還是會害怕。
卻能在需要的時候,強迫自己把該做的事做完。
本王其實挺佩服這種人。
外表看著柔柔弱弱,心裡的骨頭卻硬得很。
本王看了一會兒。
才重新望向薇拉。
「真要說有什麼建議,需要建議的人,其實是你。」
她愣住了。
「我?」
「嗯。」
板車剛好壓過一塊硬地。
車身晃了一下。
本王伸手扶住旁邊的水壺,才繼續說道:
「你不能因為她最近能笑了,能出門了,就希望她馬上和以前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本王知道,你著急。」
她張了張嘴。
最後,沒有反駁。
「但是,你總得允許她難受。」
本王看著她。
「發生過那些事,她遇到某些人、某些場面,還會緊張,還會不舒服,這有什麼奇怪的?」
「.......」
「她不是表現得正常,你才算幫到了她。真要為了讓你放心,一直裝成什麼事都沒有,那才麻煩。」
大家都希望身邊的精神病人假裝沒病,但要是精神病人真的這麼做了,才有病吧?
薇拉慢慢鬆開了扶著車沿的手。
「我只是怕,她一直好不起來。」
「所以就每天盯著她,看看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更開心?」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看來本王猜對了。
「今天敢和誰說話了,明天敢不敢和誰坐在一起。笑了一次,就想著能不能再笑一次。」
本王嘆了口氣。
「你這樣,讓她怎麼休息?」
旁邊的老媽沒有說話。
魔女也只是安靜地聽著。
薇拉低頭走了幾步。
沙子踩起來很軟。
她的腳印跟在車轍邊上,一深一淺。
「那我應該怎麼辦?」
「先把本王給你們的錢,好好留著,別又捐出來了。」
她抬起頭,像是有點意外。
「搜查團不是還需要.......」
「搜查團有本王資助,不差你們那點小錢。」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本王的命令。」
本王往行李上靠了靠。
「有錢和沒錢,有時候真的是兩種日子。」
不用為了買一件衣服,想半天。
不用進了店,只看那些自己買得起的東西。
不想待在某個地方,可以換個地方。
不想接受某個人的照顧,也不必因為沒有別的辦法,硬著頭皮留下。
這不見得能讓人一下就開心。
但至少,能多一點選擇。
「本王給你們的錢,就是讓你們對自己好一點的。買喜歡的東西,吃想吃的東西。她想去逛街,你就陪她去。她哪天不想出門,就在屋裡待著。」
薇拉點了點頭。
又忍不住看向後面。
「可是雪拉她.......」
「她不缺每個人都來給她提一遍建議。」
本王打斷了她。
「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圍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她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
「以前的事,她不想說,就別替她翻出來。哪怕今天只是想假裝忘掉,安安穩穩過一天,也讓她這麼過。」
本王看著薇拉。
「真要哪天想說了,你再聽。」
風從兩輛車之間吹過去。
薇拉把垂到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半天才輕輕應了一聲。
本王的語氣也緩了些。
「別一次又一次,借著關心她,提醒她經歷過多糟糕的事。」
「她好不容易在想明天吃什麼,想哪家店的東西好看,你又跑過去問,她還害不害怕。」
「這樣,她還怎麼想明天?」
薇拉沒有回答。
但本王看得出來,她聽進去了。
遠處,雪拉又低頭寫了幾行字。
剛才那個工匠似乎報錯了數量。
她把兩張單子放在一起,仔細比了比,才遞迴去一張。
對方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她微微點頭。
動作還有一點拘謹。
不過,也沒耽誤事情。
「她是個很堅強的人,比外表看起來堅強得多。」
薇拉抬起頭。
但本王沒有看她,看的還是那個外表有些柔軟的傢伙。
她真的很厲害。
不是因為她什麼都能忍。
也不是因為她把所有事情都藏得很好。
而是經歷過那麼糟糕的事情以後,她仍然能坐在那裡,認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正確的事。
仍然願意為了其他人不遇到這些而努力。
這些,本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給她一點時間,再讓她慢慢碰到一些好事,別替她著急,她會自己搞定一切的。」
薇拉走在旁邊,安靜了很久。
最後才低聲問:「這樣就夠了嗎?」
「夠了。」
薇拉終於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也是。」
「所以,你也不用整天想著,自己是不是還有哪裡沒做好。」
本王看了她一眼。
「妹妹想買東西的時候,陪她多臭美一些就好。」
她的臉紅了紅。
看來,還真打算過。
老媽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朝後面的車走去。
洛琪希重新拿起地圖,卻沒有立刻低頭。
她看了本王一會兒。
「這次說得還不錯。」
「本王一直都說得不錯。」
「前面那句脫衣服呢?」
「.......那句可以忘掉。」
她彎了一下嘴角。
本王便又往行李上一靠。
有些東西,本王其實也只能說個大概。
畢竟,心理上的問題,又不能像受傷那樣,丟一個治癒魔術過去,就看著傷口合攏,或者是吃片藥馬上就能快樂起來。
如果真有這種藥,那一定是那啥。
本王也覺得,一個人不可能從那種狀態,瞬間進入某種幸福里。
過去沒有發生過,以後也再不會難過。
這種事,誰做得到?
更多的時候,是讓人慢慢有耐心,也有一點堅定,知道眼下雖然難受,日子卻還可以往後走。
不是非得戰勝所有苦難,才能開始生活。
有些東西暫時放在那裡,照樣能把今天過完。
人不可能一直感覺良好,畢竟人生不如意十之常七八,大部分人都是要同時面對著那些不好的東西,也繼續堅持下去的。
倒霉的事情無法被消除,但可以被賦予意義。
本王敬佩的人基本都是這樣吧?
艾琳也是。
吉納斯大叔也是。
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
這方面,雪拉也已經做到了不少。
前面的隊伍慢了下來。
車夫在尋找更好走的路。
雪拉收起帳本,從車上下來,去問了一下前面還要走多久。回來以後,便提醒負責水袋的人,下一次分水時,要把同行的孩子也算進去。
薇拉站在車邊,望著妹妹,剛想過去,又停了一下。
隨後,她只是抬起手,招呼雪拉。
雪拉回頭。
點了點頭。
本王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嬌小的背影重新回到車旁,把剛才沒整理完的紙張一張張壓好。
她便用手按住紙角,低下頭,繼續寫。
沙漠很長。
回家的路,也還很長。
但她站在那裡,仍然認認真真地做著手裡的事。
本王覺得,這就已經很值得敬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