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在只有陳景承的空口白牙和別人的所謂人證物證都在的鐵證如山之下,該相信誰,怎麼相信,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陳景承沉默了下來。
他當然有證據,但他的證據,現在卻不願意拿出來。
這是自己翻身的底牌,他不可能告訴趙書記的,否則,現在提前說出來,底牌,就不是底牌了,翻身的手段,也就會出現紕漏,最終,連最後的一線生機都會被剝奪了。
他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只能沉默。
趙書記看到了陳景承的沉默,覺得自己已經拿捏住了陳景承,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景承,你是我很欣賞的年輕人,在年輕幹部之中,你是最有前途的,只要平平安安的,未來,錢會有的,權也會有的,身份地位,樣樣都會有。」
「就這麼看著你明明擁有大好前程,結果,卻還沒等到大展宏圖,就要折戟沉沙,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說到這裡,趙書記從桌子上拿起照片,淡淡的開口道:「所謂證據,在立案審查的時候,是證據,但在還沒有被調查的時候,這就不算是證據。」
「我這個人,對於年輕幹部,尤其是你這樣的年輕幹部,是很欣賞,也是很保護的,加上,我們本身對於一些犯了錯誤,又有強烈改正意願的領導幹部,是治病救人為主。」
「所以,景承,如果你願意,那,這份證據,就不會出現在其他人的手中,楊柳樹村的事情,也不會有人談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靠譜 】
「你,明白吧。」
陳景承明白趙書記的意思。
只要陳景承點頭,答應以後跟隨趙書記,為趙書記做事,那這所謂的構陷,也就不會有人提起,更不會有人追究了。
只是,陳景承沒有打算答應,除了本身就問心無愧,也有證據在,還有就是,對趙書記的失望。
趙書記,或許和李縣長不和,也或許在政治理念上有些矛盾,甚至林川縣這麼多年來,並沒有什麼起色,都可以歸咎於能力以及責任的問題。
可陳景承還是沒有想到,趙書記,竟然會這樣做,用這件事,來威脅他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幹部。
輕輕搖頭,陳景承開口道:「書記,我沒有做過,我,問心無愧。」
油鹽不進啊。
趙書記有了一種挫敗感,他今天和陳景承說的,已經很多了。
甚至都把這件事拿出來了,這在趙書記看來,他本身就可以不用親自和陳景承說這些,更沒有必要做這種自降身價的事情。
做了,那就肯定會成功,這是自己對陳景承的重視和信任,陳景承,應該答應才是。
可結果,卻讓他失望。
若非這一次事關重大,牽扯到了扳倒李飛圖,乃至整個李家的大局,趙書記也不想如此,更不願如此。
既然陳景承油鹽不進,那就代表有些事情,不好做了。
可,人證物證都在,從陳景承這裡打開一個缺口來讓李飛圖付出代價,從而引起整個李家的連鎖反應,那,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他,給過陳景承機會了,是陳景承自己放棄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深深的看了陳景承一眼,趙書記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淡然了起來。
既然拉攏不了,不給面子,那,他還能上趕著求陳景承不成?
那才是個笑話。
「陳景承,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回去吧。」
「楊柳樹村的事情,你究竟是清白無辜的,還是的確牽扯到了索賄受賄,我不去評價,就讓相關部門去做出處理決定吧。」
「可惜,可惜了啊。」
「好好地一個年輕人,可惜了啊。」
趙書記搖著頭,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嘴裡不斷地說著可惜,至於說,可惜什麼,他清楚,陳景承也清楚。
這在趙書記看來,陳景承,怕是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而陳景承也沒多說什麼,就這麼走出了趙書記的辦公室,一路上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回到了二樓。
回到二樓之後,陳景承就被喊到了李飛圖的辦公室。
坐在李飛圖的辦公室中,陳景承的心情和坐在趙書記的辦公室,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雖然李飛圖和趙書記都是正縣級的領導,甚至趙書記和陳景承交流的時候,明顯帶著慈善和藹,可是,那種都是假象。
陳景承在趙書記那裡,反而沒辦法感到多輕鬆,而在李飛圖這邊,倒是能夠放鬆自己。
陳景承直接把自己和趙書記的談話說給了李飛圖聽,從中並沒有任何隱藏。
說完之後,還有些擔心的說道:「縣長,我雖然不知道趙書記是什麼意思,但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得出來,他似乎,有一些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能夠讓他覺得可以穩贏你。」
「縣長,畢竟趙書記仕途多年,人脈不可小覷,您恐怕要多注意一些了。」
李飛圖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景承,放心吧,我從來都沒有小看過趙書記,以前不會,現在同樣不會。」
「至於說他有什麼陰謀,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麼陰謀,結果,都是一樣的!」
「好了,不提這個事情了,聊點別的吧。」
李飛圖沒有詢問陳景承為什麼不答應趙書記,也沒有去質疑陳景承的話究竟有多少真假,他既然選擇了相信陳景承,就肯定會相信到底的。
而且,他不擔心,陳景承也不需要擔心什麼,證據,他們是有的,陳景承的清白,必然是沒有意外的。
包括收下的那個檔案袋,還有檔案袋裡的錢,這些都已經親自交到了紀委書記李珊珊的手中,已經進行過備案了,就憑這一點,也沒人能夠拿陳景承怎麼樣。
只不過,有些事情,李飛圖安排過,所以李珊珊也沒有告訴趙書記罷了。
這並沒有什麼不對的,李珊珊是縣紀委書記,她總不可能什麼事情都向趙書記進行匯報的,紀委每天那麼多的事情,別說趙書記不可能都知道,李珊珊也不可能事無巨細的過問。
這一點,誰也挑不出毛病。
陳景承看著李飛圖,沉默了片刻後,道:「李縣長,有件事,我藏在心中已經疑惑很久了。」
「剛剛,不經意間,我問了趙書記一嘴,但是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知道,這個答案,或許在您這裡。」
「李縣長,我想問,為什麼,您會對我如此的青睞!」
「您對我的好,還有信任和重用,已經超出了一般領導對手下的欣賞,我陳景承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或許我的確有些能力也有些討人喜歡的東西,可我還沒有自大到了,能夠讓您這樣的一位縣長,對我如此的厚愛。」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聽著陳景承的疑惑,李飛圖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早晚有一天,陳景承一定會問出這些。
哪怕不問出來,心中,也是會有疑惑的。
畢竟,這已經不僅僅是好運氣這麼簡單能夠說得清的,更不是欣賞能夠解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