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沒有出現。
起碼,對於李飛圖來說,奇蹟現在並沒有出現,以後會不會出現,還不好說。
但總有這麼一丁點的可能。
現在的這種情況,已經不是李家能夠應對的,更不是他李飛圖可以應付得了的,只能期待奇蹟,想想也是一種悲哀。
市裡面的會議散了。
李飛圖在所有人異樣的眼神之下離開了會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市委大樓的,就好像,每走一步,每遇到一個人,都仿佛在嘲笑他。
坐進車裡之後,李飛圖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都沒有讓司機直接回林川,而是讓司機開著車,隨便轉。
相比李飛圖這已經跌落到了谷底的心情,趙明遠書記卻要好的太多太多了,甚至可以說,是近年來,最為意氣風發的一次。
他倒是沒有直接回林川,而是去到了孫一坤的辦公室。
在孫一坤的辦公室之中,面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市委書記,趙書記表現出來的態度,謙遜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站在孫一坤的辦公桌前,趙明遠懂事聽話的就像是一個好學生。
孫一坤很滿意趙明遠的態度,他是初來乍到,面對綠洲市的很多事情還沒有上手,但這些還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要有人可用,有人能用。
市裡面的領導班子自然是要調整的,下面的區縣和重要局委也是要調整的,但,怎麼調整,調整誰,這就是一個需要仔細考慮的問題了。
看著趙明遠,孫一坤笑著說道:「明遠同志,咱們也認識很久了,這裡也沒有其他人,不用拘束,坐下聊吧。」
趙明遠聞言,連忙坐了下來,笑著說道:「孫書記,你能來綠洲市主持工作,這對我們綠洲市來說,是一個騰飛的機遇,對於我們綠洲市的百姓來說,更是一個幸福的開始。」
「我沒有辦法代表其他人,但是我代表林川縣的八十萬百姓,對您的到來,表示歡迎和感謝。」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有些人說了,不一定會讓人愛聽,另外一些人說了,哪怕是假話,也讓人喜歡聽。
孫一坤笑著搖了搖頭,道:「明遠同志,這裡沒有外人,你我之間,就不要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了。」
「我來綠洲市,高興的人自然有,但不高興的,也應該有很大一部分吧,畢竟,我這也算是擋了別人的路嘛。」
「不過,說句實話,綠洲市,其實本不是我的第一選擇,畢竟,綠洲市的底子太過薄弱了,在整個省裡面的排名,是極其靠後的。」
「我如果願意,是完全可以選擇其他的地方的,這一點,別人不明白,明遠同志,你應該明白才是。」
趙明遠聞言,連忙點頭,這倒是事實,以孫家的實力,尤其是如今的實力,為孫一坤安排更好的地方擔任市委書記,那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孫一坤來了,為了擋住李致興的路,同時也為了斷了李家這最後一個希望,他親自來了,交給誰都不放心。
就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孫家和李家,是真的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是,書記,我明白,所以我才會更加的感謝您能夠到來,我相信,其他人也會明白, 您的到來,將會給綠洲市帶來勃勃生機,會讓綠洲市有一個嶄新的美好的未來。」
美好的未來嘛?
孫一坤笑了笑,沒說話。
的確,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動用自己的資源還有孫家的資源讓綠洲市的發展變得更快更好,最起碼,在他任職期間,綠洲市不敢說別的,但總是能夠有進一步的提升的,孫家這麼多年的底蘊,無論是招商引資還是政策扶持,都能帶來不小的幫助。
可事實上,孫一坤,從來都沒有這個想法,更沒有打算利用孫家的資源對綠洲市進行什麼幫助。
即便真的要做點什麼,也只是要一些表面的政績而已。
因為在他的心裡,他在綠洲,只是一個過渡而已。
少則一年,多則兩三年,他就會離開綠洲市,前往更能夠晉升的地方任職。
在這裡,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足夠了,那就是,徹底斷了李飛圖的翅膀,讓李飛圖,哪怕沒什麼問題,也必須要黯然下台。
只要這個完成了,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不過這些,他就沒有必要去和趙明遠說。
「明遠同志,好聽的話就不說了,說說今天事情的看法吧。」
「對於我今天剛剛到任就在大會上對李飛圖同志進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評,你怎麼看?」
怎麼看?
趙明遠只覺得很震撼,非常震撼。
孫一坤簡直是創造了綠洲市的一個歷史。
趙明遠個人只覺得,那叫一個過癮,對於李飛圖,他是恨得牙根痒痒,但他卻偏偏什麼都做不了,不但做不了,反而還被李飛圖害的在林川縣丟了威望,差點就被橫壓一頭了。
如果兩個人能夠公平的站在擂台上打一場的話,趙明遠根本就不會在乎自己比李飛圖大了多少,體力是不是跟得上,怎麼著也要和李飛圖拳拳到肉的來上一場戰鬥。
所以,趙明遠是真的覺得很過癮,很開心。
但他知道,這些事情,他可以在心裡自己高興,卻不能對著孫一坤這樣說。
孫一坤想聽的,也不是這個。
深吸了一口氣,趙明遠看著孫一坤,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書記,您今天在會議上這樣做,我是完全能夠理解的,並且,站在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要對您說一聲謝謝,您讓我覺得,有一種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
「李飛圖仗著背景,在林川縣絲毫不給我這個書記留面子,甚至還在常委會上公然拉攏人進行對抗,他讓我幾乎是成了一個笑話。」
「說不恨,不惱,是假的。」
「所以,您來綠洲市,我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您今天對於李飛圖的批評,是完全正確的,只是,我有些擔心。」
趙明遠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好像完全是為了孫一坤著想似的。
「書記,畢竟您初來乍到,直接就在大會上對一名縣長如此嚴厲的批評,我怕,會有一些同志對您有意見,也怕如果這件事情傳到了上面,會讓一些人對您產生看法啊。」
「無論如何,李飛圖是李家的人,李家現在雖然大不如前了,但,還是多少有些人脈的,也有一些人在為李家打抱不平,別的不說,綠洲市這邊,就有。」
這是事實。
而這個事實,孫一坤很清楚。
孫一坤聽到這些之後,面無表情,把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淡淡的開口道:「我要的,就是這些人的不滿,我要的,就是讓他們全部都跳出來!」
「否則的話,難道還要讓我一個個去找他們不成?」
「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敢為李飛圖,敢為李家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