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以陳民恩在臨江省的職務來插手這件事?
這對於陳景承來說,就更加難以理解了。
當然,到了陳民恩這種級別,用職務還是用私人身份,其實沒什麼差別,除非陳民恩不在這個位置上,並且自身有極大地問題,否則的話,別人多多少少都要給他一些面子的。
只是這一次的面子,似乎太大了一點。
陳民恩似乎看出了陳景承的疑惑,輕聲道:「景承,我是以陳民恩這三個字,來請求清江省委處理這件事。」
「是以你父親的身份,對安書記提出的要求,當然,更是以陳家第二代旗幟的身份,提出的要求。」
「安書記,和我們陳家交好,對你爺爺更是極為敬重,所以,他不可能拒絕我的請求,更何況,這一次孫家做的太過分了,你們又都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
陳景承的確沒接觸過這些,層次太高,他不懂。
可他卻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陳民恩話中的意思。
陳民恩這三個字,這所謂的陳家第二代旗幟,在陳民恩的口中,竟是比臨江省的職位還要被人重視,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陳家,在燕京,恐怕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那素未謀面的親爺爺,恐怕是了不得的一個大人物。
陳景承原本以為,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臨江省的省二,已經是不敢想像的事情了,現在看來,陳民恩,比自己想的還要強大,陳家,更是高深莫測到了自己無法想像的地步。
陳民恩笑了笑,輕聲道:「景承,關於我,關於陳家,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
「我先和致興交代一些事情。」
「至於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也沒有人敢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
這句話,說的時候,陳民恩聲音很平淡,可卻帶著一種不容許任何人質疑的霸氣,仿佛,他陳民恩做這件事,哪怕是敵人知道了原因,也不能,更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找茬,找麻煩。
這是絕對的自信。
陳景承沒有開口說什麼,坐在這裡慢慢的聽著。
李致興也是見到了陳民恩的另一面,雖然早就知道陳民恩是陳家人,本身就是一個絕對了不得的人物,但是親眼見識到了陳民恩的能量和霸氣之後,李致興也不得不說一句,陳民恩,是他見過的所有人之中,最深不可測的一個。
「民恩同志,您吩咐。」
陳民恩笑著搖了搖頭。
「致興,還是你的事情,剛剛老安來的時候,我們商量了一下,你哥李致遠,能力也很不錯,不過,他馬上就要退休了,就繼續在現在的位置上發光發熱吧。」
「倒是接下來,清江省委省政府將會面臨重大人事調整,這是你的機會,卻也是你的考驗,致興,我對你,有信心,但是,即便有我的推薦,即便有老安的認可,你也要切切實實的做出一番成績來。」
「當然,按照你以前的政績和官聲,副省級的位置,不出意外,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但現在,既然清江省這邊將會有人員調整,我覺得,你有機會更進一步,所以,好好努力,抓住機會。」
李致興現在,聽到這些的時候,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按照原本的仕途軌跡,他想要成為副省級的位置,首先就有孫家從中作梗,哪怕無法阻止,甚至讓他進入省政府工作,可,那也最少也需要幾年的時間,而最終,他還是會在這個位置,或者人大,政協退出工作崗位。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孫家,沒有機會再去阻止他的前途。
清江省的領導們,也都知道了他是陳民恩推薦的,更不會阻止什麼。
他不用再等幾年,按照陳民恩的說法,他去綠洲市任職之後,很快,等到清江省的位置空出來一些,或許就會增補進去了。
省委,還是省府?
他不知道。
但,無論是省委還是省府任職,提前幾年,沒有阻礙,再加上有貴人相助,李致興哪怕最終還是要從人大政協的位置上退出,但,多了幾年的時間,多了貴人,多了更進一步的可能,誰敢保證,他不能扶正呢?
這是,本質上的區別啊。
如何不激動,怎麼能不激動。
原本以為,可能李家的未來,全都在李飛圖的身上,他們哪怕能夠跟著沾上陳家的光,可也不會沾多少,但現在看來,或許,他,就可以成長為參天大樹了。
起碼,有機會。
「民恩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
「我只能說一句,您對我們的恩情,我李致興不會忘記,我們李家,更不會忘記。」
陳民恩聞言,輕輕搖頭,道:「致興,別說恩情,我說了,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結果,同時,要說恩情,也是你對我陳民恩有恩,對我陳家有恩。」
「你幫我們找到了景承,這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說話間,陳民恩看向了陳景承,眼睛裡充滿了慈愛。
「景承,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和虧欠,如今,我終於有機會能夠彌補了。」
「尤其是他的母親,或許,我可以看到她許久未曾流露出的笑臉了。」
陳景承,終於聽到了自己親生母親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聽到陳民恩說自己的親生母親,終於可以流露出笑臉的時候,他自己都能夠想像到,這二十多年,恐怕除了整日裡以淚洗面之外,即便後來心情緩和一些,也從來都沒有開心過。
一個女人,丟掉了自己的孩子,那種絕望,想像都能讓人崩潰。
如果是李素梅,丟掉了孩子,會怎樣?
陳景承都能夠想到那個畫面,而陳民恩的夫人,怕也是如此吧。
深吸了一口氣,陳景承這一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她,還好嗎?」
沒有喊出一聲媽,就像是沒有喊出陳民恩一聲爸,畢竟剛剛開始,他自己都不習慣,哪怕心裏面已經不怨他們,可畢竟二十多年的時光,不是輕易可以抹去的,何況,他心中還有陳大川和李素梅這對悉心養育他長大的養父母。
不過,陳民恩並沒有不開心,他能夠理解,其實,對於陳民恩來說,陳景承不責怪,沒有抗拒,已經是一個好的開始了。
而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地位和權勢就迫不及待的認親,這讓陳民恩,只會更加的滿意。
這代表陳景承,是個有良知,懂感恩,也有底線有原則的好人。
這很好,這真的很好。
看著陳景承,陳民恩輕聲道:「你母親,她還好,你不用擔心。」
「只是,我們兩個,一年也見不了幾面。」
說到這裡,陳民恩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仿佛他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天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漢子,也有自己解決不了的苦痛。
「你母親,她始終放不下你,一直在怪我,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