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左右,陳景承吃過早飯後,也沒有收拾什麼東西,就這麼幾乎是空著手和葉傾茹一起坐上了樓下的商務車。
倒不是陳景承不想,而是葉傾茹不讓。
哪有什麼需要收拾的,該準備的,不管是衣服還是洗漱用品,還能少得了陳景承的?
三輛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前後兩輛車坐的都是安保人員,只有中間這一輛車,除了司機和阿若,就是陳景承母子兩人了。
陳景承沒有去詢問怎麼突然多出來這麼多的安保人員,事實上,知道葉傾茹的身份和身家之後,只有阿若一個人保護葉傾茹,那才是真的奇怪。
但,兩輛車,八名安保人員,陳景承還是想少了。
「他,也去嗎?」
陳景承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葉傾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詢問了起來。
口中的那個他,自然是陳民恩了。
葉傾茹笑了笑,道:「景承,雖然對你什麼時候喊他父親,我並不強求,也能理解,但我覺得,你也應該想一想,好好地考慮一下了,畢竟,總有第一次嘛。」
「放心吧,他肯定去的。」
「你是他兒子,今天,你要回陳家見爺爺,他無論如何都要去的,哪怕是為了給你撐腰,也會出現的。」
陳景承輕輕點頭。
對陳民恩和葉傾茹,他已經知道了當年發生的事情,更知道這些年他們如何痛苦,心中是沒有半點怨言的。
可是,開口喊出父母親,並不那麼容易。
當然,葉傾茹是個例外,事實上,陳景承也很無奈,他是拿葉傾茹半點辦法都沒有。
可這並不讓陳景承難受,反而讓陳景承感覺很幸福。
但對於陳民恩,多少這張嘴,還是有些開不了口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習慣,這需要時間。
就在陳景承和葉傾茹前往燕京的時候,燕京這邊,香積山公園,陳老爺子住所。
一大早上起來開始,陳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陳婉和蕭乘風也已經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而陳民恩的弟弟陳民慶也帶著一家人趕了回來。
至於其他更多的人,則是要麼因為有公務趕不回來,要麼就是陳老爺子專門吩咐,不讓這麼多人回來。
否則,陳老爺子的長孫,陳民恩的獨子,陳家第三代的長子長孫二十三年後被找回來回陳家認親這種事情,恐怕多少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都會來的。
客廳里,陳婉坐在陳老旁邊,滿臉堆笑。
「老爺子,人會不會太少了,不夠熱鬧啊。」
「好歹也是我這大侄子第一次回咱們家,是不是要顯得更加重視一些才好?」
「不說那些親朋好友,起碼,也多叫點人來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
陳老爺子聞言,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需要,重視不在外,而在內,景承這孩子的資料我看了一些,第一次回家,叫太多人反而對他是一種拘束,他會不習慣的。」
「我們要考慮孩子的感受,孩子在外流落二十多年,如今,要給他的是家的溫暖,讓他知道,這裡是他的家。」
陳老的考慮很樸實,如果陳景承聽到,一定會很感動,老爺子這樣的身份地位,竟然還能如此為他考慮,可見,這份關心是發自內心的。
陳婉笑了笑,嘴上故意說了一些吃醋的話,也不知道是真心地,還是藉機試探。
「老爺子,您可真是太偏心了,可沒見您對哪個小輩這麼重視過。」
「您啊,這一碗水,怕是端不平咯。」
陳老爺子看了一眼陳婉,沒有說什麼。
而坐在一旁,一身西裝革履的陳民慶則是喝了口茶,笑著說道:「大姐,你這話說的,老爺子即便是這碗水端不平也是應該的。」
「景承可是咱們陳家的長子長孫,而且,是咱們家這一脈,第三代中,唯一一個從政,並且非常有能力的年輕人。」
「以後陳家,可是我這大侄子說了算了,別說老爺子寵一點,就連我都迫不及待見到我這個大侄子了。」
實話實說,可實話,有些時候挺傷人的。
尤其是這些話,當著陳婉的面說,而蕭乘風還在這裡。
這就差直接點他們了,陳家第三代,陳家未來的當家人,只能是陳景承。
蕭乘風?不好意思,你姓蕭,不姓陳,而且,你也未必就比陳景承好到哪裡去。
陳婉故意和老爺子說這些,是有試探的意思,但陳民慶如此接話,何嘗不是也有故意針對的意思。
別看是親姐弟,但兩人之間,也不能說就完全沒有矛盾。
陳婉這時候皺起了眉頭,看著陳民慶有些不滿的說道:「老三,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難道是外人不成?」
「還是我兒子難道是外人?」
「我這麼聽你這話的意思,我們就不是自己家人呢,那是不是我和我兒子現在就要離開啊?」
陳民慶聞言,笑著開口道:「大姐,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您在這個時候說偏心這種事,不合適吧。」
「要說偏心,老爺子也是偏心你們家乘風吧。」
「這些年,你借著老爺子和大哥的名頭,為自己,為姐夫,為你兒子,可沒少跑來跑去的,呵呵,不然的話,你以為就姐夫那膽小懦弱的性格,能當市長?」
「乘風倒是還好,可三十出頭就已經是處長,還成了副司級的後備人選,馬上就要去基層鍛鍊,增添履歷,回來就是副司長了。」
「大姐,乘風能力是不錯,可也沒有什麼政績,這個年齡,哪怕在燕京,三十歲的實權正處,可也不多啊。」
「你還不滿意嗎?」
陳民慶話里話外的意思其實就一點,這些年,蕭乘風也好,蕭乘風的父親也好,都藉助了陳家太多的光了,該滿意了,也該滿足了。
可現在,卻還因為陳景承回來而吃味,想讓老爺子繼續偏心,繼續把她兒子蕭乘風當成陳家第三代的扛旗之人,這就讓陳民慶都覺得不合適了。
陳婉眉頭微皺,剛想說什麼。
蕭乘風卻立刻拉了一下陳婉,笑著說道:「媽,二舅不是這個意思,而且,二舅說的也沒錯,這些年多虧了外公和大舅的照顧,我才能走的一路順遂,即便是我父親,也是沾了外公和大舅的光了。」
「這個大喜的日子,就別和二舅爭執什麼了,景承表弟能找回來,我是最高興的。」
「雖然我姓蕭,但我身上也流著陳家的血,我也是陳家的人。」
「陳家第三代從政的不多,有能力,能出頭的更少,如今,景承表弟年輕有為,我們互相扶持,未來才能讓家族變得更好,更興旺,這是好事。」
陳婉看了一眼蕭乘風,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陳老爺子雖然沒有開口,可聽到他們的對話,原本舒展的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許多。
「今天我不想教訓你們,如果不想待在這裡,可以回去。」
「從小把你們教育長大,聽進去了幾句?」
「爭權奪利?權力是誰給的?我給的嗎?錯!那是黨和人民給的!」
「可你們滿腦子裡在想什麼?在做什麼?」
「滿腦子想的都是位置,都是權力,都是級別,我問問你們,你們的腦子裡,想過黨和人民把權力交給你們時候的重託了嗎?」
「想過坐在位置上之後,應該做什麼,應該怎麼做,應該如何才能對得起黨和人民對你們的信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