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杜建興家的院牆外。
此時,院裡不時傳來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還有鄭小紅尖利的罵聲。
小白蹲在杜天明肩頭。
它不喜歡這樣的動靜,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杜天明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今晚就清淨了。」
...
說完。
他開精神力往院裡掃去。
屋裡。
杜建興和鄭小紅還在吵。
杜建興臉上有幾道血印,頭髮亂著,眼睛紅得嚇人。
鄭小紅披頭散髮,坐在炕邊。
她左臉高高腫著。
嘴角還有血。
可即便這樣,她嘴裡還是不饒人。
「杜建興,你少在老娘面前耍威風。」
「你算個啥東西?」
「老娘嫁給你這些年,吃過幾頓飽飯?」
「你自己沒本事,怨誰?」
杜建興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還有臉說!」
「杜天霞到底是不是我的種?」
鄭小紅眼神閃了一下。
隨即脖子一梗。
「是你的!」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你聽那死丫頭胡咧咧?」
杜建興死死盯著她。
「你慌啥?」
「你要是不心虛,你慌啥?」
鄭小紅冷笑。
「我慌?」
「老娘是被你氣的。」
「一個死丫頭片子,說幾句瘋話,你就當真。」
「你有能耐去找她問啊。」
「你沖我吼啥?」
杜建興喘著粗氣。
他剛才罵也罵了。
打也打了。
可鄭小紅就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弄得他也沒脾氣了。
他很生氣,但知道鄭小紅出去偷漢子,他心裡又莫名的有股奇異的感覺。
搖了搖頭,強行壓下腦子裡得念頭。
他看著鄭小紅那副披頭散髮的樣子,也沒再繼續問杜天霞的事。
杜天霞是不是他的閨女。
現在也不重要了。
那死丫頭今晚已經把他的臉丟盡了。
對於杜天霞,他也不想認了。
他坐在炕沿邊,臉色陰沉。
「今天這事,都怪杜天明。」
鄭小紅愣了一下。
隨即眼睛也亮了。
「對!」
「就是那個小畜生。」
「要不是他,大半夜喊人去草垛,天霞那事也不會鬧出來。」
「白天還逼著咱們斷親。」
「他就是故意的!」
杜建興咬著牙。
「憑啥?」
「憑啥大哥家現在越過越好?」
「憑啥他一個半大小子,又是自行車,又是槍,又是肉的?」
「到最後,我啥都沒撈著。」
他越說,眼神越發陰狠。
桌上的煤油燈晃了晃。
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鄭小紅看見他這模樣,心裡突然一哆嗦。
她怕杜建興又要拿她出氣。
身子不由往後縮了縮。
「你……你想幹啥?」
杜建興抬頭看她。
「既然咱們啥都得不到。」
「那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鄭小紅沒聽明白。
「啥意思?」
杜建興沉聲道。
「你去看看。」
「家裡還有多少煤油。」
鄭小紅怔住。
過了幾息。
她反應過來。
眼裡的害怕一下變成了興奮。
「你是說……」
杜建興沒說話。
只是盯著她。
鄭小紅咽了咽口水。
「對。」
「燒了。」
「燒了他家的屋。」
「讓他們睡。」
「讓他們吃肉。」
「我這就去看看。」
院外。
杜天明嘆道,「你們是真該死啊。」
...
一人一狐從院牆那邊翻了進來。
鄭小紅正準備去灶房看煤油。
她伸手把門一拉。
門外站著一個人。
昏黃的燈光從屋裡照出去,也照出杜天明那張臉。
鄭小紅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嘴。
一點點往後退。
「你……」
「你咋……」
她說不出完整的話。
杜建興本來還在炕邊坐著。
見鄭小紅退回來,怒氣又冒了上來。
「賤貨!」
「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就是讓你看一下還有多少煤油。」
「你墨跡啥?」
說著。
他順著鄭小紅的目光往門口看。
然後也愣住了。
杜天明站在門外。
肩膀上的小白狐微微弓著身子。
那雙金色眼睛在夜裡亮得瘮人。
就那麼直勾勾盯著他。
杜建興後背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
「天……天天明?」
「你咋來了?」
杜天明笑了笑。
「我的好二叔。」
「你們剛才謀劃的事,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著,邁步進屋。
反手把門關上。
鄭小紅靠著牆,臉色白得像紙。
杜建興看著門關上,心情反而緩了過來。
他盯著杜天明。
又看了看他空著的手。
沒有拿武器。
就一個半大小子。
自己怕啥?
想到這裡,他臉上慢慢擠出一抹笑。
「天明。」
「你一個人來的?」
杜天明點頭。
「嗯。」
杜建興笑了。
「我的好侄子。」
「膽子不小啊。」
「一個人上門,就不怕回不去?」
杜天明哦了一聲。
「就憑你?」
話音落下。
他人已經到了杜建興面前。
杜建興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動的。
下一刻。
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砰。
杜建興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炕沿上,又摔到地上。
「嘔!」
他張嘴吐出一口血水。
肚子像被鐵錘砸了一下。
疼得他眼前發黑。
杜建興蜷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他此時怕了。
沒想到,這小子不講武德,直接就動手了,而且這小子力氣咋這麼大?
鄭小紅更是嚇得貼著牆,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她擔心杜天明注意到自己。
杜天明走到杜建興跟前。
居高臨下看著他。
「所以。」
「我現在還能不能回去?」
杜建興嘴唇哆嗦。
剛想說話。
杜天明抬腳踩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
屋裡響起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
杜建興慘叫出聲。
叫聲剛衝出口,杜天明就彎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聲音戛然而止。
鄭小紅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別叫。」
杜天明聲音很輕。
「夜深了。」
「吵著別人睡覺不好。」
杜建興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他拼命點頭。
杜天明鬆開手。
杜建興捂著膝蓋,疼得渾身發抖。
杜天明看著他,眼裡沒有半點波動。
「你知不知道。」
「你這種人,比呂家還讓人討厭。」
呂家。
這兩個字一出來。
杜建興瞳孔猛地縮緊。
他抬頭看著杜天明。
滿臉驚恐。
「是你……」
「呂家沒了,是你做的?」
杜天明笑著點了點頭。
看到杜天明點頭,杜建興後悔了。
這種事知道了,還能活?
他顧不上腿疼,雙手撐著地,往杜天明腳邊爬。
「天明。」
「天明,二叔錯了。」
「你饒二叔一命。」
「我發誓。」
「以後我絕對不去打擾你們家。」
「對對對。」
「我孝順老爺子。」
「我給你爺奶磕頭。」
「我明天就去磕。」
「都是二叔的錯。」
「你放過我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想去抱杜天明的腿。
杜天明往後退了半步。
眼底帶著嫌棄。
「你真以為你是我二叔呢?」
杜建興愣住。
屋裡燈火晃了一下。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啥……啥意思?」
杜天明看著他。
「你是被人丟在路邊的。」
「我爺心善,把你撿回來,養你成人。」
「給你飯吃。」
「給你衣穿。」
「給你娶媳婦。」
「他沒有虧待過你。」
「甚至對你,比對我爹還好。」
杜建興聞言怔住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你騙我。」
杜天明繼續說道:「可惜啊。」
「這樣都沒養熟。」
「不過也好。」
「幸好你不是我杜家人。」
「我杜家,可沒你這樣的混蛋。」
杜建興眼神發空。
他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念叨。
「不可能。」
「我是親生的。」
「他們偏心。」
「都是他們偏心。」
「我沒錯。」
「我沒有錯……」
杜天明皺了皺眉。
「聒噪。」
下一刻。
他伸手扣住杜建興的喉嚨。
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
猛地一擰。
咔。
杜建興的念叨停了。
身子在地上抽搐,不一會就沒了動靜。
杜建興,卒。
...
鄭小紅親眼看著杜建興斷氣。
整個人徹底癱了。
一股尿騷味從她身下散開。
小白嫌棄地往杜天明肩頭縮了縮。
杜天明轉過頭。
鄭小紅立刻連滾帶爬爬過來。
「天明。」
「天明,饒嬸子一命。」
「求求你。」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
「你讓我幹啥都行。」
杜天明冷冷看著她。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
「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鄭小紅渾身一顫。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咬了咬牙,硬擠出一絲難看的笑。
「天明。」
「嬸子還能……」
「嬸子能滿足你。」
「啥都行。」
「你別殺我。」
杜天明臉色一下沉了。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髒東西。
「你個老幫菜。」
「小爺都沒成年呢。」
「你敢污了小爺的眼睛和耳朵。」
鄭小紅還想說話。
杜天明已經到了她面前。
咔。
又是一聲輕響。
鄭小紅的腦袋歪到一邊。
眼睛瞪得很大。
嘴還張著。
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屋裡安靜下來。
杜天明意念一動,把兩具屍體收進空間。
至於之後發現人沒了。
自然會有人去猜。
杜建興和鄭小紅今晚鬧成這樣。
綠帽子。
女兒偷漢子。
夫妻倆跑出去,或者連夜去找誰算帳。
都說得通。
杜天明用精神力查看屋子,沒什麼值錢東西。
打開門。
夜風吹進屋裡,把煤油燈吹得晃了一下。
小白從他肩頭探出腦袋,看了眼屋內。
杜天明輕聲道:「走了。」
翻出院牆,沿著來時的路往家走。
回到家時。
院裡一片漆黑。
杜天明悄無聲息進屋。
剛把鞋脫了。
炕上傳來杜無敵的聲音。
「回來了?」
杜天明動作一頓。
屋裡很暗。
老爺子沒點燈。
杜天明低聲應了一句。
「嗯。」
杜無敵沒有問他幹什麼去了,只是說道。
「不早了,快睡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
杜天明看著黑暗裡的老爺子,過了片刻,才輕聲說道:「知道了,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