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藥的事情談攏,黃粱也不再耽擱,起身看向虎爺,拱了拱手。
「既如此,我也就不叨擾了。」
虎爺站起身,「好,改天再敘。」
眾人將黃粱師徒送至門口,黃粱看向杜天明。
「天明老弟,明天下午見。」
杜天明點頭,「放心吧,黃哥。」
宇城飛跟在師父身後,經過杜天明面前時腳步頓住,嘴唇抿了抿,最終還是抱了個拳。
「叔,明天見。」
杜天明憋著笑,「大侄,明天見。」
宇城飛聞言面色扭曲,轉身大步就往外走,心裡嘆道,遇師不明啊!
兩人走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虎爺坐回石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杜天明。
「說吧,這次過來,有什麼事兒?」
杜天明笑了笑,也不繞彎子。
「虎爺,我在後海北沿沿兒胡同買了一個兩進的四合院。」
他說著,轉頭看向杜天霸和胖虎。
「二哥,胖虎,以後咱們在四九城,有真正的家了。」
杜天霸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眼眶裡有些發酸。
從杜家村出來到現在,一直借住在別人的地方,雖然沒說過,但心裡總覺著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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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刻,他聽到自己三弟說有自己家了,心裡那塊柔軟被觸動了一下。
「三弟...」
他伸手重重拍在杜天明肩膀上,眼裡全是驕傲。
胖虎站在原地,怯生生地問道,「明哥,我......我也能住嗎?」
杜天明被胖虎逗笑了,很難想像一個快一米九的壯漢扭扭捏捏的樣子,隨即抬手在胖虎腦門上彈了一下。
「說什麼蠢話,咱們是一家人,當然可以住,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跟靜香已經說過了,到時候你們三都一起搬過去。」
胖虎嘿嘿笑起來,揉了揉被彈的地方,眼裡全是感激和崇拜。
虎爺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
他並不驚訝。
他知道杜天明是池中龍,飛上天是早晚的事情。
一個兩進的院子,對別人是天大的事,對杜天明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杜天明收回目光,看向虎爺,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虎爺,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虎爺挑了挑眉。
「後天,我想帶二哥和胖虎回杜家村一趟。」
話音剛落,杜天霸臉上的開心瞬間沒了,眉頭皺了起來。
「天明,怎麼了?是家裡出事了?」
他語氣急切。
杜天明搖了搖頭,沖他擺手。
「沒事,別瞎想。」
他看著杜天霸那副緊張的模樣,笑著解釋道。
「後天秋收,家裡就咱爹和堂叔兩個勞力,忙不過來的。咱們回去幫把手,到時候我找村長把咱家的秋收任務一次性安排好,弄完了,就可以把爺奶、二爺、老爹、堂叔,全帶來四九城了。」
杜天霸聽完,神色放鬆下來,隨即又皺眉道。
「那...咱家以後不種地了?」
杜天明不禁感慨,這就是莊稼人,骨子裡刻著對土地的依賴。
他知道二哥的意思,沒有地,就沒有糧食,沒有糧食,心裡就沒底。
他拍了拍杜天霸的肩膀。
「放心,我給咱爹和堂叔在城裡已經找好了工作,正經的鐵飯碗,以後也是吃商品糧的,糧食的事,你不用擔心。」
杜天霸瞪大了眼。
鐵飯碗?吃商品糧?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話。
「好...好!還是天明你有本事!」
隨後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虎爺。
虎爺看著這幾張年輕的臉,笑著點了下頭。
「可以,去吧,這次你們跟著我進山也是累著了,這次回去秋收就當休息了。」
杜天霸和胖虎對視一眼,都咧嘴笑了。
事情說完,杜天明起身,沖虎爺拱手。
「那就後天早上,我來接他倆。」
虎爺擺了擺手,「好,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杜天明應了一聲,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杜天霸的聲音。
「三弟,後天見。」
杜天明也沒回頭,抬起手晃了晃。
「後天見。」
...
出了南鑼鼓巷十八號院,杜天明騎上自行車,往西城方向去,準備給堂哥杜天軍也知會一聲。
鳳翔胡同,三號院。
剛到門口。
「桀桀桀……」
那笑聲陰惻惻的,從院牆裡飄出來,在安靜的胡同里格外滲人。
杜天明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口氣,上前敲門。
「噹噹當。」
笑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院門從裡面打開。
杜天軍探出頭,看到是杜天明,眼睛一亮。
「天明!你咋來了?快進來!」
杜天明推車進院,好奇地問道,「你們剛才在笑什麼?」
杜天軍搓了搓手,一臉抑制不住的興奮。
「桀桀...是我跟師父剛弄出來一樣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杜天軍沒直接回答,拉著他快步往正屋走。
正屋門敞開著,唐蒼岳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隻青花瓷碗、幾隻藥瓶。
老爺子氣色紅潤,眼中的精光內斂。
「來了?坐。」
唐蒼岳抬了抬下巴,示意杜天明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杜天明走過去坐下,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東西。
瓷碗裡是些灰白色的粉末,幾隻小藥瓶里裝著深淺不一的液體。
「唐老爺子,身子骨恢復得不錯啊。」
唐蒼岳笑道,「你那枸杞確實是好東西,再養上個把月,我就能徹底恢復了。」
杜天明點頭,「那就好。」
「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唐蒼岳問道。
杜天明把來意說明。
後天回杜家村秋收,之後全家進城,想讓杜天軍跟著自己回去一趟。
唐蒼岳聽完,看向杜天軍,「可以,去吧,出來也一段時間了,這次回去跟家裡人報個平安。」
杜天軍聞言開心又激動,「是,師父。」然後看向杜天明,「天明,你是好樣的,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遇到事了給哥說,哥給你辦。」
「好。」杜天明笑著應了聲。
事情說完,杜天明本打算起身告辭,杜天軍卻一把按住他肩膀,一臉神秘。
「別急著走,你不是想知道剛才我們在笑什麼嗎?」
他轉頭看了唐蒼岳一眼,看到師父點頭後,從桌上拿起那隻青花瓷碗,湊到杜天明跟前。
「看,這個。」
「這是什麼?」
杜天軍咧開嘴,那股子陰惻惻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毒藥。」
杜天明挑了挑眉,等著他繼續說。
「我跟師父琢磨了好幾天,改良了一種舊方子。這藥,無色無味,中了毒的人,頭一天沒什麼反應,到了第二天就會開始笑,控制不住的那種笑。」
他伸出手指,比劃著名。
「每隔一天,笑得就會越厲害,意志堅定的人,也只能堅持七天......」
說到這裡頓了頓,眼裡閃過精光,面露興奮。
「七天之後就會笑死。」
杜天明看著自己堂哥,後背不禁微微發涼。
他又看了看唐蒼岳,老頭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眼底帶著幾分得意,顯然對這個「成果」極為滿意。
杜天明是真的被驚住了,這特麼是人能研究出來的東西?
「真能笑死?」
唐蒼岳放下茶杯。
「當然。此毒破壞的是腦中控制面部的神經,中毒者面部肌肉會逐漸失控,最終痙攣至窒息。外人看來,就像是活活笑死的。」
老爺子說得雲淡風輕。
杜天明嘴角抽搐了兩下。
唐蒼岳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杜天明,
「怎麼,不信老夫的本事?要不...找個人試試?」
聞言,杜天軍眼睛精光大閃,然後陷入思索,像是在想這藥該用在以前得罪過自己的那個人身上。
杜天明連忙擺手,「大可不必,老爺子,我信。」
聽到這話,唐蒼岳和杜天軍都有些失望。
見唐蒼岳重新坐下,杜天明汗顏,咋,我要說不信,還真就找個人試試唄。
杜天軍知道不能找人試藥後也不再想了,看向杜天明,「剛才我跟師父就是給這藥起名字呢,然後你就來了。」
隨即他撓了撓頭,沖唐蒼岳說道。
「師父,要不就叫笑笑散?」
唐蒼岳撇嘴搖頭。
「俗氣,沒有辨識度。」
老頭眯起眼,思索片刻。
「不如叫七日含笑癲。」
杜天軍品了品這幾個字,表情有些糾結,他覺得師父這名字更俗氣,不如他那個簡單直接。
不過畢竟是自己師父,他只能委婉的說道,「師父,這名字……是不是長了點?」
唐蒼岳瞪了他一眼,「長什麼長,字字切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起來。
杜天明坐在旁邊看著這場面,不禁有些恍惚。
「七個字太長了,喊都喊不順。」杜天軍堅持。
「三個字太短,顯不出此毒的精妙。」唐蒼岳也不讓步。
杜天明打斷道,「這藥有這般效果,那確實厲害。中毒的人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笑死。」
他頓了頓,隨口開玩笑地接了一句。
「不如就叫【笑死】算了。」
話音落下,屋裡驟然安靜。
唐蒼岳瞪大了眼,猛地一拍大腿。
「好名字!夠直接,好一個算了,真是笑到盡頭,萬般皆空」
「就叫,【笑死算了】!」
杜天軍也連連點頭。
「【笑死算了】!好,這名字好!就叫這個了!」
杜天明愣住了。
等等。
他看看唐蒼岳,又看看杜天軍,嘴巴張了張。
「不是...我說的是【笑死】,不是【笑死算了】,還有,我這是開玩笑的啊...」
可沒人聽他的。
杜天明坐在椅子上,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對師徒。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
累了。
就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