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西城杜家廚房裡便已升起了裊裊炊煙。
見杜天明從屋裡出來,坐在石桌邊的堂哥杜天軍沖他擠眉弄眼。
他今天已經跟師父唐蒼岳告了假,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杜天明沖他笑道,「軍哥,你來的倒是早。」
聞言,杜天軍有些激動,「哈哈那必須的必,這可是家裡的大事兒!你快去洗漱吧。」
杜天明點點頭,就去洗漱了,他也能多少理解堂哥的心情,畢竟還在杜家村的時候,堂叔惹二爺了,二爺揍堂叔,堂叔再揍堂哥。
堂哥調皮犯事了那更是會獲得二爺和堂叔的混合雙打,一直也沒人護著。
現在雖然已經長大了,但又沒有分家,這下堂叔娶了媳婦,也算是有人管著了。
很快,一家人圍坐在石桌旁吃早飯,氣氛比往日更加熱烈。
杜天軍端著一碗小米粥,眼神在自家老爹杜建義和伯父杜建業之間來回打轉,嘿嘿笑道,「爹,大伯,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隨即看向杜天明,「天明,你看我爹和我伯,這還沒把新娘子接進門,魂倒先飛了一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娶大姑娘。」
杜天明聞言,低頭吃飯沒有接話。
二爺杜無雙和堂叔杜建義則是騰的站起身,一個按住杜天軍一個抽褲腰帶,啪啪啪就開始竹筍炒肉。
杜天軍頓時求饒,直到奶奶開口說先吃飯,這才停下。
杜建業此時紅著老臉,埋頭喝粥,被晚輩這麼一調侃,渾身都不自在。
這一幕讓杜天明暗笑,嘖嘖,就堂哥這皮勁兒,估計就是王竹姐嫁過來也不一定能護住啊。
飯後,杜建業和杜建義則是打了個招呼,紅著臉離開了。
其餘人則是坐在石桌旁聊著天,商量著婚禮的一些流程。
臨近中午,張彩香和余海棠正做著午飯,院門外傳來一陣熱鬧的動靜。
魯國柱帶著徒弟小強還有幾個力工,推著兩輛大號的板車,將那兩套嶄新的三十六條腿紅木家具送了過來。
魯國柱上前敲門。
聞聲,院子裡的眾人都走了出去。
「天明,杜家大爺,東西給你們送來了!」魯國柱笑道。
板車上的家具用厚實的油布蓋著,杜無敵上前掀開一角,露出裡面的東西。
木料厚實,上面雕刻著喜鵲登梅、龍鳳呈祥的圖案,刀工細膩,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好東西。
杜無敵邊摸邊讚嘆,「哎呦,這手藝真不錯!」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魯師傅費心了。」杜天明笑著遞過去一根煙。
魯國柱接過煙,擺了擺手,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天明你可是我們師徒倆的大恩人,這點活兒算什麼。你們快看看,還滿意不?」
「滿意,太滿意了!」張彩霞圍著家具轉了兩圈,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隨後,杜家眾人和力工一起,將一套套家具分別搬進了早已收拾妥當的房間裡。
杜建業和杜建義看著這些為自己準備的婚房家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對於杜天明,感謝的話他們也說了很多了,如今這份情只能記在心裡,之後事兒上見了。
家具擺放好後,杜無敵看向魯國柱,笑道,「魯師傅辛苦你們跑這一趟,中午留下喝兩杯。」
魯國柱憨厚地擺手。「不喝了,鋪子裡還有活兒要趕。你們家大喜的日子,等正日擺酒,我再帶小強來討杯喜酒喝。」
杜無敵也沒再強求,目送魯國柱師徒帶人離開。
...
很快午飯也做好了,吃過午飯,杜天明抬頭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許牧野和林君君那兩個小傢伙,今天剛好是周末,他們應該放假在家,趁著現在沒事去看看好了。
隨後杜天明跟院子裡的眾人打了個招呼,便推著自行車離開了院子。
二十分鐘後,自行車拐進沙井胡同。
還沒到二十一號院,杜天明就聽見一陣尖酸刻薄的叫罵聲,穿透了半條胡同。
「王梅,王竹!你們兩個克夫的掃把星,不要臉的賤皮子!我兩個兒子不嫌棄你們帶拖油瓶,願意收你們進門,那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如今倒好,你們不知檢點,又勾搭上外頭的野男人!」
杜天明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周身散發出刺骨的冷意。
他停好自行車,大步邁進院子。
院子中央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只是懾於鬧事者以前的無賴做派,誰也不敢上前勸阻。
人群中間,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婆娘正叉著腰唾沫橫飛。
她叫潘桂花,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滾刀肉。
她身邊站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大兒子趙大強,二兒子趙二強。
這母子三人早就眼熱王梅姐妹供銷社櫃員的正式工身份,一直想強娶過門吃絕戶。
如今聽說兩姐妹要改嫁別人,潘桂花這口惡氣憋不住,帶著兒子上門堵路。
趙大強剔著牙,目光在王梅王竹身上下流地打轉,囂張放話。「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這婚你們也別想結!要麼乖乖嫁給我們兄弟,要麼今天就把你們這破屋子砸了!」
王梅和王竹臉色蒼白,把許牧野和林君君死死護在身後。
林君君眼眶通紅,許牧野咬著嘴唇,握緊拳頭,死死盯著鬧事的幾人。
她們身前,杜建業和杜建義如同兩尊鐵塔將這母女四人擋得嚴嚴實實。兩位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起。
杜建業雙拳捏得咔咔作響,若是放在杜家村,這種潑皮無賴早被他打斷了腿。
但初來四九城,他怕惹出事端連累兒子,硬生生壓著火氣,試圖講理。
「這位嫂子,你這樣就不對了。婚姻講究你情我願,你們這樣堵門鬧事,就不怕去局子裡吃牢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