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間來到了第三天下午。
杜天明從空間裡取出五十株已經催熟好的十年份人參,裝進布袋裡,準備給謝文東送去。
出門前,朝正在給盆栽澆水的奶奶打了聲招呼。
「奶奶,我出趟門,找東哥有點事兒,晚飯前回來。」
張彩霞抬頭,笑道,「知道了,忙完就早點回來。」
「得嘞。」
杜天明拎著布袋出了院門,蹬上車往南鑼鼓巷方向騎去。
十一月的四九城,涼意漸濃,街面上的行人穿得比前陣子都厚了不少。
杜天明騎得不急,穿過兩條胡同拐上大道,又騎了約莫一刻鐘,便到了南鑼鼓巷。
十八號院門緊閉著。
他將自行車停好,抬手敲門。
片刻後,門從裡面打開。
謝文東看見是杜天明便露出笑容。
「來了,快進。」
「東哥。」杜天明點頭打了招呼,提著布袋跨進門檻。
院裡很安靜,堂屋門敞著,卻不見其他人影。
「牛叔不在?」杜天明環顧一圈,開口問道。
謝文東帶著他往堂屋走,邊走邊說,「需要他辦點事,一早就走了。我師父還在仁義堂養著,天霸和胖虎也跟著在那邊練拳,今兒就我一人。」
「正好清淨。」杜天明笑了笑。
兩人進了堂屋,謝文東給杜天明倒了杯茶。
等坐下後,杜天明將布袋遞了過去。
「東哥,五十株,都在這了,你看看。」
謝文東接過布袋,解開繩扣將袋口敞開。
他拿出一株舉到眼前細看,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東西。」謝文東由衷讚嘆,將人參小心放回袋中,「品相跟上次的不相上下,甚至還好了些。天明,你這條路子是真穩當,老爺子那邊看到這些絕對滿意。」
說著,他起身走到堂屋角落的立櫃前,拉開下層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信封遞給杜天明。
杜天明接過來,沒有打開,直接塞進兜里。
謝文東見狀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杜天明將茶杯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東哥,下一批有信兒了我在給你說。」
「不急,加上你這邊給的,也夠用一陣了。」
兩人正說著話。
堂屋的房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響動。
像是什麼東西在瓦片上蹭了一下。
杜天明以為是野貓沒有多想,但下一刻,小白忽然從他懷裡鑽了出來,那雙金色的雙眸死死盯著房頂方向,喉嚨里也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杜天明的眼神瞬間變了。
精神力鋪開。
房頂,正趴著兩個人。
感知中,兩人有明顯的氣血波動,看強度應該是強身境。
而更讓杜天明眼神驟冷的,是兩人腰間的物件。
扁平的金屬片,呈十字星形。
手裏劍。
這是櫻花國的忍者?
此時謝文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白的異常反應和杜天明驟然凝固的表情,讓他多年遊走黑白兩道的直覺瞬間拉響了警報。
他的右手已然摸向腰間。
杜天明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槍聲太大,會驚動整條巷子。
下一秒,杜天明對屋頂上的兩人發動了致幻。
房頂上。
兩名忍者本在靜候時機。
任務很簡單,抓住謝文東,詢問人參的出處,然後殺掉謝文東。
忽然,兩人眼前的景象毫無徵兆地崩碎了。
天空變成了血紅色,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沼澤中,四面八方湧來數不清的慘白面孔,張著漆黑的嘴,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
那些面孔帶著腐爛的肉塊,眼窩裡流著黑色的膿液,密密麻麻地從地面下鑽出來,伸出枯瘦的手臂抓向他們的腳踝。
兩人的瞳孔瞬間放大,積年累月訓練出的意志在這一刻崩潰。
恐懼瞬間吞沒了理智。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直接從房頂上跌落下來。
「砰!」
「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一前一後砸在院中的地面上,揚起一片灰塵。
堂屋裡,杜天明已經起身。
謝文東緊隨其後,兩人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中央,兩個蒙著黑布的人手臂還在胡亂的揮著。
杜天明撤掉了幻境。
兩人眼前的可怕場景驟然消散,恍惚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兩名忍者便反應過來,行跡敗露了。
兩人眼睛同時鎖定站在廊下的杜天明和謝文東。
沒有試探,兩人的手同時反探向腰後。
杜天明根本沒給他們把手裏劍摸出來的機會。
他右手手腕一翻。
八把飛刀已經夾在指間,沒有猶豫,瞬間甩出。
八把飛刀分別朝兩人的手腕和腳踝射去。
從出手到命中,不足一秒。
「噗噗噗噗!」
四聲悶響連成一串,一人的雙腕和雙踝被飛刀貫穿,整個人直接被釘在地上。
幾乎同一時刻,另外四把飛刀精準地釘入另一人同樣的位置。
兩人從腰間摸出一半的暗器也一起脫落,「叮叮噹噹」地散落在地面上。
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兩人,鮮血從四肢的傷口處湧出,他們的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叫喊。
這種忍耐力,是從小被訓練出來的。
在杜天明的精神力籠罩下。
發現了兩人正在咬嘴裡藏著的毒囊。
杜天明眼神一厲,腳尖點地,身形驟然暴起。
快到連一旁的謝文東都只看見了一道殘影。
杜天明來到兩人面前,抬腳踢出,腳尖精準地踹在兩人下巴。
「咔。」「咔。」
兩聲脆響,兩人的下巴脫臼。
嘴再也合不上了。
兩人頓時神色驚恐,口水混著血絲從合不攏的嘴角往下淌。
謝文東這時才從廊下走了過來,剛才杜天明的手段屬實是把他驚到了。
他目光掃過地面散落的手裏劍,腳步頓了一下,臉色也沉了下去。
「這是櫻花國的...忍者?」
他本就是軍人家庭,父親更是從那個年代走出來的,他對那個GJ的仇恨是刻在骨子裡的。
杜天明眼裡也有著恨意,看向謝文東,「東哥,怎麼說,審審?」
謝文東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轉頭看向院子西北角。
「後院雜物房,底下有密室。」
杜天明點頭。
他彎腰一手拽住一人的後領,像拖垃圾一樣將兩個渾身是血的忍者往後院方向拖去。
兩人痛得渾身抽搐,卻因為下巴脫臼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幾聲嗚咽。
來到雜物房,謝文東繞過一堆雜物,走到牆角一口廢舊的水缸前將其轉動了一圈。
「咔嗒。」
一聲響動後,水缸旁邊一塊約兩尺見方的地板緩緩下沉,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
杜天明提著兩人,跟在謝文東後面走了下去。
地下密室不大,約莫十來個平方。
石壁上掛著幾盞煤油燈,中間放著一張長條矮桌和兩把木凳。
桌上擺著不少東西,鉗子,鑷子,錘子,針...
謝文東點燃了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將密室照亮。
杜天明將兩人摔在地面上,隨後拿起桌上的鉗子,蹲下身,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將兩人嘴裡帶著毒囊的牙齒拔了出來。
見狀,謝文東有些驚奇,「天明,你怎麼知道他們嘴裡藏毒了。」
「話本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嘛。」說著,又捏住兩人的下巴將其復位。
兩名忍者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後,第一反應不是求饒,不是沉默。
其中一人猛地抬頭,滿嘴血沫朝著杜天明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隨後說道,「八嘎!你這該死的支那人。」
聞言,謝文東的眼睛頓時紅了。
他兩步走到矮桌前,拿起桌面上那把鐵錘。
臉上全是憤怒和恨意。
他老子的後背上,至今還留著兩道貫穿肩胛骨的傷口,就是當年被這群畜生們留下的,如今眼前的兩人都是階下囚了,還敢罵他兄弟。
「天明,我來。」
杜天明點了點頭,退後兩步靠在了牆上。
謝文東走到喊「八嘎」那名忍者面前,蹲下身來。
他一隻手掐住對方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煤油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映出他那雙充滿憤怒的眼睛。
謝文東盯著那雙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然後他將錘子對準對方的膝蓋,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