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不長,幾個乾淨的和弦鋪開,像是破曉時分天邊泛起的第一道光。
然後,歌聲起來了。
像是無聲的敘述,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牽引了進去。
「在茫茫的人海里 我是哪一個。」
...
...
簡單的歌詞,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謝遜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深邃。
謝不柔之前聽到的杜天明清唱的版本,沒想到加了伴奏這份傳遞出來的情感會如此濃烈。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這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謝遜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眶中,瞬間泛起了紅光。
他想起了四六年冬天的戰場上,他的班長凍死在戰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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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臨死前還在笑,說等打完仗回家娶媳婦。
他想起了五三年,志願軍撤回國內,他去接站,看到下來的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站在站台上,身上裹著破棉襖,瘦得脫了相,但脊樑挺得筆直。
他想起還有很多些或許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年輕戰士。
他們是誰?
或許,真的只有這巍峨的青山,這奔流的江河,還有他們用生命守護的這片大地,才永遠記得。
一曲結束。
好一陣,都沒人出聲。
良久,謝遜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帶頭用力的鼓起掌來。
「啪!啪!啪!」
其餘人也跟著鼓了起來。
「好!唱得好!」謝遜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天明啊,你這首歌,唱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著杜天明的肩膀,「明天,這首歌,能不能跟那首《映山紅》一樣,把曲譜留下來?」
杜天明笑著應下,「當然可以。」
謝文東很快找來了紙筆,杜天明將曲譜和歌詞一併寫下,在詞曲作者那一欄,寫上了「張老師、曹老師」。
謝遜接過譜子,如獲至寶,有些激動地說道,「明天我就聯繫朱老頭還有馮老頭。這首歌,必須和《映山紅》一樣,讓全龍國的人都聽到!」
這時,一直安靜待在媽媽身邊的謝寶兒,忽然掙脫了彭玲的手,跑到杜天明身邊,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崇拜。
「大哥哥,你好厲害!」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母親,認真地說道,「媽媽,我也想學。」
彭玲聞言,上前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說,「可以,等寶兒完成了自己的學業,媽媽就找老師教你。」
「嗯!」謝寶兒開心地用力點頭。
隨後眾人回到客廳重新坐下。
趙敏和彭玲將餐桌收拾乾淨,又沏了一壺新茶,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臥室,客廳里又剩下了他們四個人。
杜天明想起過幾天就要去川省,自己雖然是上校,但畢很多事情遠不如謝家辦起來方便。
隨後他看向謝不柔,笑著開口,「謝大哥,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自家人,說什麼麻煩。」謝不柔爽快道。
「我一個川省的朋友來信,說二月一號要結婚,邀請我過去參加婚禮。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弄一張一月三十號去川省安雅的火車票?」
「就這事?」謝不柔失笑,當即應下,「小事一樁,我明天就讓人送來。」
杜天明道了聲謝,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夜也深了,便各自散了。
杜天明躺在為他準備的房間柔軟的床上,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他與謝家的關係,已經遠不止是利益捆綁,更是多了一份親人般的羈絆。
...
次日清晨,杜天明在謝家吃過早飯。
謝不柔也將一張三十號上午八點,發往川省安雅的臥鋪車票交到了他手上。
跟眾人告別,謝文東親自開車,將他送回了沿兒胡同。
車停在胡同口,杜天明下車,謝文東搖下車窗沖他喊了一嗓子,「回頭見。」
「回頭見。」
...
杜天明拎著謝家硬塞給他的一兜禮物,推開了六十六號院的大門。
回到家中,杜天明向家人們說了自己要去川省參加朋友婚禮,估計要待上幾天的消息。
家裡人聽了,也並未多想。
爺爺奶奶只是叮囑,去了之後,該有的禮數一定要到位。
時間很快來到了一月三十號。
杜天明起了個大早,吃完飯,跟家人告別後,獨自一人前往火車站。
來到車站,他沒去麻煩李堅,只是拿著車票,隨著人流登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臥鋪車廂里很安靜,乘客不多。
杜天明躺在自己的鋪位上,很快,火車「哐當」一聲啟動,緩緩駛離站台。
沈三萬的婚禮是二月一號,自己今天出發,明天下午就能到。
婚禮只是明面上的事。
他真正惦記的,是塘龍山。
千靈山的寶藏已經讓他收穫相當巨大了,如果第二處寶藏的規格跟第一處差不多...
那接下來的突破,也許就在這一趟了。
杜天明笑著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泉空間。
小白正悠閒的躺在那裡,翹著二郎腿,時不時的往嘴裡扔著枸杞。
看見主人進來,連忙扔下枸杞坐直了身子,兩隻金色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裝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
杜天明笑了笑,沒拆穿它。
藥田裡兩百株人參長勢喜人,之前靈芝散出去的孢子也已經發了芽。各類蔬菜瓜果也被歸置的很好。
看來,小白還挺適合管家這份工作的。
走上前,揉了揉小白的腦袋,他便退了出來。
翻了個身,開始閉眼養神。
一路無事。
...
火車在次日下午三點,準時抵達了安雅火車站。
杜天明出了站,坐上了前往源漢縣的大巴。
下午四點剛過,他便來到了源漢縣。
憑著記憶,他朝著建設街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找了個無人的巷子,心念一動,從靈泉空間裡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賀禮。
一個竹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十六個紅殼雞蛋,寓意六六大順。
另外還有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兩個精緻的方盒子,裝著的正是兩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
拎著東西,他剛拐進建設街,就看到前方不遠處,一道人影正慌不擇路地朝著自己的方向猛衝過來。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那人身後傳來。
「媽了個巴子的!你個偷東西的龜兒子,還不給老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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