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一起走向杜天明。
杜天雄嘿嘿笑著,「明哥,走吧。」
「走!」杜天明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笑意。
這倆人,也算是湊成一對了。
杜天明騎上一輛自行車,杜天雄也騎著另一輛,張月月則側身坐在后座上,一隻手輕輕地扶著杜天雄的腰,三人朝著第三國營飯店的方向行去。
第三國營飯店。
肖勇正靠在櫃檯邊,跟一個夥計交代著晚上的事情。
眼角的餘光一瞥,就看見杜天明帶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臉上浮現笑意。
「天明!」他熱情地迎了上去,目光在杜天雄和張月月停頓了一下,最後落在杜天明身上,眼神里滿是「我懂」的意味。
「肖叔。」杜天明笑著打了聲招呼。
肖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轉向杜天雄和張月月,和氣地說道,「這就是天雄和月月吧?快,裡邊請,包間都給你們備好了。」
杜天雄和張月月有些侷促,連忙跟著喊了一聲「肖叔」。
肖勇領著三人,徑直來到上次杜天賜表白時用的那個小包間。
「你們先坐,菜我早就讓後廚備著了,馬上就上。」肖勇笑著說完,便體貼地帶上了門。
包間裡只剩下三人,杜天雄和張月月給杜天明說著最近廠里發生的事兒。
很快,飯店的夥計端著菜進來了。
三菜一湯,一盤噴香的紅燒肉,一盤蔥爆肉,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這年頭,能上國營飯店吃上這樣四個硬菜,絕對是頂好了。
杜天明拿起筷子,給兩人一人夾了一塊紅燒肉,笑著說道,「快吃,嘗嘗肖叔的手藝,這可是四九城一絕。」
他自己隨便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杜天明看著杜天雄,一本正經地說道,「月月可是個好姑娘,以後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杜天雄連忙挺直了腰板,鄭重其事地保證,「明哥你放心!我這輩子一定會對她好的!」
張月月聽著這話,臉頰發燙,心裡卻甜得像是吃了蜜。
「行了,有你這句話就行。」杜天明站起身,「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在這兒陪你們了。你們倆慢慢吃,吃完飯天雄你送月月回家,注意安全。」
他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便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剛剛確定關係的小情侶。
...
...
大廳里,肖勇見杜天明出來了,湊過來低聲問道,「成了?」
杜天明笑著點頭。
肖勇嘖了嘖嘴,朝著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天明啊天明,你這撮合人的本事,不去當媒婆真是屈才了。」
「行了肖叔,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杜天明笑了笑,「總之今天多謝您了。下次有好貨,我還給您送來。」
「好,那叔就等著你的好消息。」肖勇笑呵呵地將他送到門口。
杜天明擺了擺手,推著自行車出了飯店大門,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調轉車頭,一路朝著東城的方向騎去。
半個多小時後,他來到了魯國柱的木匠鋪子。
「魯師傅。」
魯國柱聽到聲音,抬起頭,見是杜天明,連忙起身相迎。
「天明,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魯師傅,來找您下個單。」杜天明開門見山,「一周內,再幫我打一套全新的三十六條腿。」
魯國柱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天明啊,你家這是...又要有喜事了?」
「是啊,我另一個兄弟,也快了。」
「哈哈哈,好,好事啊!」魯國柱也替杜家感到高興,「你放心,這活兒我接了!誤不了你的事!」
這杜家他也算比較熟悉了,除了這幾個結了婚的,可還有幾個光棍呢,看來往後這一兩年,這鋪子是不會缺生意了。
杜天明笑著從懷裡掏出錢,放在桌子上,「魯師傅,那就麻煩你了。」
魯國柱笑著說道,「不麻煩,做好了第一時間給你送去。」
「好!」
...
從魯國柱那裡出來,杜天明馬不停蹄,又來到了南鑼鼓巷十八號院。
謝文東還沒睡,正打著一套拳。
「東哥。」
「天明?這麼晚過來,有事?」謝文東收了拳,擦了擦汗。
「是有點事,想麻煩東哥。」杜天明將杜天雄的婚事簡單說了一下,「還是老規矩,手錶兩塊,縫紉機一台。」
「小事一樁。」謝文東一口應下,隨即又打趣道,「你小子,真是為了你們老杜家開枝散葉操碎了心啊。我看你乾脆別叫杜天明了,叫杜月老得了。」
杜天明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他老杜家可還有幾個呢,別到時候自己真有了月老的外號了。
將採購的錢給了謝文東,又閒聊了幾句,杜天明便告辭離開。
騎行在回家的路上,夜風涼意刺骨,但杜天明的心情卻格外舒暢。
二爺找到了伴兒,大嫂懷了孕,現在,天雄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這個家,正在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興旺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是一周後。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魯國柱那邊加班加點,一套雕工精美的紅木「三十六條腿」準時送到了沿兒胡同。
謝文東也派牛叔將兩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一台蝴蝶牌縫紉機送了過來。
萬事俱備,只待良辰。
一九六六年,二月十一日。
杜天明帶著請了假的杜天雄和張月月,先是去了街道辦,在劉芳那兒領了結婚證。
劉芳看著又一對被杜天明撮合成的新人,感慨杜家今年真是喜事連連。
從街道辦出來,杜天雄看著手裡那個結婚證明,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杜天雄,一個曾經差點餓死在路邊的逃荒孤兒,如今不僅在四九城有了正式工作,有了家,現在,還要娶媳婦兒了。
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而給予他這一切的,都是眼前這個少年帶給他的。
這份再造之恩,他這輩子怕是都還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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